7 J) R9 v Z. v- T6 {4 y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e0 j9 t, V( E7 o3 L
! j/ h% y# H/ T7 E6 q: `3 ]2 I7 e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2 ~& `! h* v6 k
4 j0 _( E T6 y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b7 c1 o3 O% m# ~: d: `
8 \8 {, Q9 X- Y+ c" V! i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 U2 M! M9 s6 c1 q$ ~6 n( z( z + V6 k) o; z/ ]1 I, Y “那你打算怎么办?” 0 V# Q+ ] R3 ~/ x6 b7 O ( T6 I7 Q E; A( U1 n( N5 V “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R2 A9 M7 \7 p9 l4 }2 N6 M5 A$ S+ H. |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 Z4 r: N) D z* P5 u3 H/ e
# T" M. T9 F5 j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 D: |* ~: c& h2 y I* [) R. D1 G . D0 K+ J. i, V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X3 w# o8 [2 w
& o' n. k3 P; X1 s2 N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b/ o+ O# z0 ^. f) t
2 t- U2 `$ V$ T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 [! n+ @7 T; v. r' E1 e% }- @% v' a9 R4 a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 V6 ^, V- e4 {. q" W: s + a3 V' o1 |; F; p8 ~3 @ a t$ {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I6 ^. n c& c3 i3 L0 n& |
3 F6 g h" K( M6 G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V2 X' z; i6 i4 D8 h4 B) K, n, n: L* r- G% P5 p! g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5 j- m2 R/ D, a) x+ N8 _: L7 W
- }$ } g8 W ~& M) o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8 z% e7 V+ \' v: Q7 C* R8 L
% c4 i8 I2 c- \& X" k8 ?- l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I4 b" `7 Z v7 N
j5 I- D$ V& c( A2 o" R; j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9 e) M4 Z8 z& U l1 N Q! o 3 Y4 a6 a' o% }: Q6 `: r# @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0 f3 X( ~# R9 y5 Q1 o) i
' _4 i( x+ Q1 g1 v5 ^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5 {- d4 y! h& e4 O/ C) u 8 T, |/ M1 _8 M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8 W/ ~3 @, \9 _0 R3 g; |+ e( k2 i& |4 v+ m7 Y$ V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h! u" K& @7 S E
% c/ \; ^4 ^4 a5 x% r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1 ?/ l( Z ~# R# Y ! i5 r5 @! a; a3 ^3 O+ o2 k2 X+ N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f5 ~( U+ L- p P# w1 v+ B5 n* L
$ K- u, J2 | n* w4 X. M b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i" \4 N, Y* T* c" _8 J) e2 |% K4 B3 J: G1 y% o1 n. u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9 h9 M! A, {3 I! w( ?9 r! r* v! z+ a2 b( ]: z9 Z/ s6 e" X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9 ]( H7 w+ F$ @; g$ O # V" i0 {& x$ E! _: p% C6 y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e O4 D6 F' e9 g' ~; T
# ]8 l. e' _( f9 f5 p n* J* e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7 E7 I6 n8 G+ R3 v . `7 E4 i3 |" }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8 L+ n7 |0 I" C T
: R! }* Y: q: v5 Z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K/ V) E- Y2 A! e' A1 A1 |
# f) [& H8 u# N3 G% Z! Q2 h5 d2 ^; |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 k) ^3 y! Y+ }+ Y. D* y 9 Q( b1 w8 K# j$ z- Y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0 j# R& {8 ^* ^9 f. ~' Y/ H4 |9 Z- d1 E9 ?3 `8 i! `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C- ]# e2 L+ S- b* g I9 K$ A3 r+ Y: f- `& u- R
“随便。” + d& b3 B4 e: r9 _! H3 I ; }& t7 y# Q: B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5 o$ S' r0 O) G, j7 b+ ^7 f 7 G7 a- n/ s5 a2 S5 j" i+ u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N. ~- J% [* k8 L0 I% X0 ~) x$ ~6 L3 O r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4 D7 ~3 _# k. \& ]3 {
5 v. n! ]; b/ c) U1 D* G; C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B# I( C# `; b: H6 R: _
6 K; G+ w/ a% t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b8 }/ a- a1 i5 d/ I
9 l7 S1 U% V, O- b0 @! T1 t$ F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6 m% m4 y& a. o8 P9 [. x; a % ?2 T- U! V- s K9 R+ a0 `# b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 s3 K6 ~0 G ~5 B3 `; }; B' [' O % s3 ^, T) z- B6 `2 q: p, v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0 y/ Z9 A0 Q, V8 z! O+ |( J
8 i" G' f% l. L! M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9 q$ z2 w+ V: e
0 [ J. M' E3 Q& C4 m5 C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1 G/ C' g8 I U- o7 y1 T) z4 t# Y/ f4 \9 [" ?4 c9 W: ]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p2 k- Y2 l! ^, l3 \- M" F
0 M; u' ~; E3 m: |: A# V0 d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2 z, |" j1 E: G( d- a" P) V6 L: Z1 P- ^: ` Q/ x5 W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7 A2 M+ O$ E! U, H7 z0 ^$ h
+ I0 `2 s: P+ v: H7 m" v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s& f* A+ C) k& D 5 ^) Q; v1 E' `/ D( o$ y6 k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 G8 b3 ? A6 B0 A* q2 E$ H7 [ d2 g3 o' u W" {' q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0 o" h& Z# ]% N* f B2 N% l1 Y/ @
* h3 R# a& I' O. H, q' S' ]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 t" P! C+ K0 A' M5 G8 c5 y4 Y8 `5 L2 g; V9 z8 W* L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 a( Q# {! j" e6 ^% t 3 p7 k- u' e- o! y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 M( U6 k3 A! u% a# z% C 8 u9 Q0 b \ f- ^; ^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 t; C$ C2 v6 u8 @; _ k5 o& y7 c! n( q$ ]( @" r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9 i/ ]6 g: b- c/ m" o( @+ J ! p$ O! K* p# ~$ p1 V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 `7 `8 }, _2 @ T' b2 F 9 z! {5 C% V7 a5 E! L5 k9 ] t3 D1 z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2 ?9 f# d, P" p' r7 c
6 ~7 T% R& c5 B4 U' T( F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 e! {& [4 J, }) y- I0 k7 c2 o) v) G( X& Y6 c8 l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6 Z" K* M; A( i0 ], r& @
7 c$ I& A! E: v8 d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2 P/ h5 E- w* E1 F& o& B2 o# b" ^; x3 I4 d5 Z/ ]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0 `, U C5 ~. H+ j* b% o
9 c# m5 }' \ |3 ^
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 R3 W/ X& K X& y4 C! z* h 7 ~% t" Z3 }3 S) }( }! V. H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 \- X/ c7 Q8 e! `( [& T1 o; I) D# A, a) P# i- e1 t0 D0 }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Q7 a& t1 H3 p) v8 I% F
0 C$ W) [' V0 f: G6 A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 ~( H$ _, J4 E( _' [& c ) ~7 Z0 T+ K' e; g D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 2 u. @- g6 H# Y: L9 ]3 V$ s5 [4 _: ~3 @0 A6 P6 _5 i. L# J& \$ ?+ r
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 d& e7 b: d8 P0 I: n
9 M( @; O' v; W3 b3 z: o$ L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 e: Q5 S9 |& c+ Z/ p8 F7 b4 a
- F+ q6 G- k& @0 ?% T0 ^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8 P( ?6 g5 y5 _8 c8 f- N
. m1 \0 X& b7 G/ k
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 u: g6 {, M. f9 j) d4 a: [' G P1 J7 O; _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 R# Q7 _, W' t, F L. z5 x - U. q; V/ E8 `& z/ a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9 y) v9 b7 x& \/ V( B8 C& J: J( E0 P) V6 L+ [8 U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9 b' x/ W; ~! b. \- I- G9 I3 a( P4 w& W* j) f0 g3 [6 ?7 R: S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4 c" B% S' t R9 E: [; c 8 \: J0 @ l( r: W# A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 2 Q. ?* q+ N3 @$ T' d; p* |. c+ u* d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 p& H. }# |' U/ e( {
% ^2 x; ]7 c% R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3 {: U9 l7 n. H$ @1 g. I9 W( r( f' a, T8 _% u3 s# o* D' f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 w+ ^3 M) _- H# Z/ m" I% \ # Z& {) p8 e9 D3 W3 F |6 u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i& Q4 D% Y: y1 D
' Q: R; v/ n! d+ R9 z/ s1 m8 j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2 m7 {" x4 G" Z0 ], ?- E1 h- @# F/ ?4 k w3 i" Y* a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4 z/ K' ?( ^( |7 T
9 i9 M4 i& M+ I6 \0 e7 e: M) W
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0 ]: c5 [1 p. n) \
$ C1 w* _1 L, r- p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 \$ t+ {: h/ Q5 N/ _
* Y) l& e7 K k
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A, {( V" k& h8 i
7 \. k4 e, g) v0 [3 n) x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 4 k5 s, L& B" R/ ?9 v D" `0 [8 ?: g B, ~* R# b: `2 d8 o& T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4 z9 a m! o( [8 r
& |; [8 W/ @8 i0 C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Q! x7 H- z, v/ j3 D8 f
1 x7 B Z+ ?6 `/ J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 $ E u- {6 r( m9 b& \8 @+ r ; S: s9 d8 e1 o/ @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 M R5 _4 b5 d6 J' K* G, r' x C2 r' A" G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 L2 }" e, Y6 _" _8 h
3 L5 A: }# M" ^6 Z4 [ 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z0 H& M+ J* a5 u
8 b. w* b: K ^
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t' X5 }- M9 v) G0 l$ o
5 J) Q4 Q9 x1 Z" x! H. ]
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0 k4 \. q7 Y F% s) f $ E. M. f% W; M5 O7 \5 k3 n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9 I6 E* _/ I( F) y
. q8 b; }9 R( v+ t W; i5 |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F: d% l' w8 x9 g+ _9 f* B
/ s0 q/ m$ K2 P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 B: G1 M0 }* r7 f( e6 i) G( D) E ^$ ^, j& M+ D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9 P# F- { M5 g" s0 O0 d 2 {1 ~9 [/ I2 F# t# m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 M6 ~* l" F0 U; I8 `/ |/ _% M
1 `( g+ U6 W9 g; r8 E: H5 ~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3 H* p8 m. j: {" |% }" L
; o: N8 A# y3 M; [( B( _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0 w- D* l5 }/ q+ Y( k4 k
0 C3 R* |$ A J6 }0 @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 H7 L, v$ C1 m* }
0 a: F8 g, S" G ]7 P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q/ ^" w! F4 L7 C. c5 Z' L
8 i# w2 j7 i' c5 `2 O' `5 q7 c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6 k+ x& i s8 K$ P' s
6 Q2 N( Y, k# @6 G; U/ J" X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Y0 C9 J. C* P. v. P* e
# r) `& B0 H5 K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6 a2 z Q$ g4 A/ l8 S " ] i/ O/ ]; `3 M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 n8 B9 p' c* l$ c( Z6 @ / j5 p+ v, R) L( M- a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 f+ P3 L( M# C8 G0 X* W1 g3 v1 o9 q8 t; _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0 Y/ j' ?$ `8 \+ K c6 F
# m Z; n% ^9 L( Y# w2 ]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Z4 K1 i* e) ?; m5 A7 Z
- u" `* _; @$ e1 T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8 A+ h2 h. _: h6 v
! u4 t8 ?+ V5 h5 C# y3 q0 @3 {8 A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9 C5 S7 C- f$ ^& X
7 \9 O4 e- y1 S6 p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p$ r; U, g5 L- x& d! B
+ W3 C. H C3 P6 A C9 I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p' N- o7 E! c' _9 {% E s
% V2 s1 R- A, Q+ E& w8 y
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2 u' T4 h5 S0 C# J8 u$ S6 N$ {
7 n; o3 E! l( ]9 H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h! }/ |# U+ D- m& I3 Q
5 Q9 m. M% H" K7 c# K3 j$ v" m) Y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1 ^( m- v; D! P9 d6 d4 Z7 L f7 U9 T1 [7 y6 t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m$ k8 `8 h8 M5 O
5 I; b' }' j6 J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 M3 J/ k' `& ^; m5 P" n # O5 u7 e" `+ t9 {3 u) K8 {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3 V h% H: c+ Z" z7 ^4 f
9 o3 i j8 J# e3 M6 C8 N( [( j 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 ) M# L+ f& J3 x+ u/ X, f * F8 e" K1 z8 [- b 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i* C; f$ l+ s/ A9 `2 s
( Y- K* T& N/ U
作者:阿梅但是!5 [! w. X) b3 R7 f( I! J
9 J' ~* ]3 f9 Q' K8 |% [9 ~! I8 {* N 作者:阿梅“一万、两万、两万五……三万九千六。”杜芳湖终于点清了她的所有家当,她拍了拍手,“还差一万多点,不过我银行卡里还有些。好了,阿新,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去取钱,然后去还给阿刀。”: A7 c \- y+ q! V o, i
- W7 N8 U" \# l- W# J+ ^# J
说是取钱,实际上我们不过只是从房间走到一楼的大堂而已。葡京DC可以刷卡换筹码,而在这个世界里,筹码和现金是等值的。( f/ X8 p0 P* f8 y n% c4 `( Y, c" J% C
: c. g- J9 i4 l& q9 f! s
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当我和杜芳湖拿着筹码和现钞走进阿刀的“办公室”时,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对我们倒还是很客气。& p- j3 c+ ]3 R8 b, h
; ^% i# B0 w' {3 l0 A “我听说刚才邓生被一把运气牌打倒了?”叠码仔清点钞票的时候,那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彬彬有礼的请我们坐下,还让小弟给我们冲了两杯浓茶。$ ?8 A7 L1 m$ ~; Q3 }5 B
4 ]2 A/ T, D4 T# y& y8 R' \. n
我没有作声。我也知道阿刀问这句话,并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事实上,整个葡京DC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很清楚,甚至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尤其是这里面牵涉到属于他的钱时。 & \+ j6 f& x- ?5 C0 a+ f5 F2 n- f
“其实邓生根本不用那么着急的,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阿刀比很多上层社会更绅士的给我和杜芳湖各递上一支烟,自己也拿起一支叼在嘴里,三个叠码仔走过来给我们点上。 " a- }; c$ M+ y5 s* N' N: f 9 Q, k; t- y g: q7 @ 吐出一口烟雾,阿刀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芳湖,然后带着赞赏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位就是被人称为‘扑克皇后’的杜小姐吧。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笔钱想必是你借给邓生的?”" ~. z3 K- h# N2 u3 E2 R
' D: d% _# g/ i2 i3 R7 j" p; w: Z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过阿刀的,也没有必要瞒他。 * \) [! `5 `: V& J: k: k7 s: w! s6 w- N: i" K( t8 ^
阿刀突然一拍大腿,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流氓的本质:“好!邓生,杜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 \3 b* k; K! i; d2 _2 P! e: v2 ]1 J- ], K: G* c) A( Q3 {. E8 D
我们都被他吓了一跳。看出了我们的疑虑,阿刀笑着站起身来,他接过手下送上的茶杯,平举到眉前:“我想,邓生和杜小姐对我刀仔的了解,可能只是一些江湖传闻。其实我刀仔这一辈子,就只和别人讲两个字,一个是‘信’,另一个是‘义’。邓生有信,杜小姐有义,不敬你们,我明天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7 O) {- \' l/ T/ C' q/ b ! Z$ h l" F O* Y 他一口喝掉了杯里的茶水,还亮出杯底给我们看。我和杜芳湖哭笑不得的对望一眼,然后也站起来,喝掉了自己的那一份。 # A8 }5 D. A, M3 ~! ]7 Y' O8 b! i5 H4 g) W1 H* a
阿刀胡乱抹了抹嘴,等到我们坐下,他才坐回自己的大班椅:“我听说昨天我的一些小弟对邓生很不礼貌,我已经教训过他们,还希望邓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 c% |5 T! G7 ~0 {% { 1 z1 m8 ?/ k5 z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阿刀继续说:“我刚才就说过,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只不过我刀仔既然干了这一行,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借这笔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邓生。但既然他拿着邓生的身份证……”7 `& K( b# {5 Y$ I* y5 D. \+ R% D( l
6 l Q/ s8 u8 I9 Z0 s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清点钞票那些叠码仔中的一个,走过来向他报告没问题。他笑了笑,翻出那张夹着我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据,双手递给了我。 4 u! D9 w0 e! M ?0 f! o% R u5 [. T- r3 d. b& a3 Q% d) E 我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然后撕得粉碎。 5 @9 K& M/ J4 e9 T! D3 Y- j. ~6 T Z$ i7 G# d- D
“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t i5 X& R4 T
3 Z3 r6 B% b! g. V" x9 }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h) k: n# w- F p8 G( {( R1 v
: ^& Y J, {/ [( Z4 c* n O 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8 f% q0 @. w6 W b7 n! T9 S ; t$ Z) Y" b0 W E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4 z# h2 D) X/ q7 n$ w
: W# B/ l9 w' c3 ?% Z, c: V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a$ q @, r" G2 O3 k
" j: e0 N% \4 K3 Y& _! a3 k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k4 S+ r0 e3 k$ ]7 X( _ i: F& m
# e+ n- ~& A% L! X0 [% V& g “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m. q8 p; b$ i
7 U$ Z- x3 h- b- H' `( U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5 B! v+ ?8 |$ X
) l5 t2 |+ e! b; U" P! p) i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 b1 K m" U6 _3 X$ R7 Y( F7 t/ o, Q& Z$ ^, z$ N/ o6 a2 [# q
“你不应该帮我的。”5 M$ o# g0 m# \2 f. L
) I- f' y1 }. Z+ S# v3 g “你应该玩得更凶。”& o0 @, D' Z5 D2 j" w0 A/ S
2 t# ^4 ~$ Z. d6 p( T8 C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 j X; }% ~, g0 m. m9 W6 v9 k) o% g( G$ |( g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d: }5 l }/ e3 g" O0 [
) C5 n# u3 Y. j
“好,你先说。” : m% s" R* ]; p8 t3 O " d# q2 h9 ]# B: n9 r “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Y- B1 U u7 H: [: ^
4 @% E( \% C! u% }1 c “还好。”我回答。+ z; M) r3 Q0 c( w, M) x, u |
M1 f, `: \: A( V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 ^& y, u/ j: B* z4 ?7 h/ I# W ( b G7 J' }) g! x& n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 t; I8 O$ i4 w- X& U
, `* ~* j0 f$ F3 v! z2 H( S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x3 }2 u1 v' u+ C j
3 Y2 u3 z. s! b5 x6 X) ^. p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I% `/ I0 j- z$ [6 a
- P7 |7 w- D) ^; f' x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 }1 N9 O. s& C5 R* y: m, B$ r+ U' A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6 ^9 l2 @; A* T" m
* [1 Z' V6 s) q: [: Z9 r0 a6 r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Y- T: E% _# r F
: k: z- i: k2 V6 Q# ^! a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8 B4 m0 J+ Q" W6 F; a
$ W( ^9 q. I. R" j' k. i7 v- p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7 q7 M+ m* V, p4 t2 Q# T2 t. x& C# j# b
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 ' N1 P T; G/ i5 k8 I \8 o6 ?% a 8 \ n0 P; R+ L! [$ w* V8 b, f' y 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 @; _, H' @( T& M " g2 W; ^* g Y 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5 n8 ~" s% e2 b0 q! U. l
# K1 M9 @+ C$ ?- d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 q& p6 N4 w' c3 ] 4 G4 r1 `) a% U7 @& K \5 T: D; }8 r4 S# |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 [. p! S$ }; u2 _' g0 _% N& D . U& ?& @. _) n, p+ K; F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 q. c: q- \. a' k, `0 X% J& E& g; l9 q- q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 Z8 @1 H, C7 D; ]4 Q' ? / }4 Z# Z M! \8 |/ G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7 q9 |" a! a( n7 t- H$ d
1 y( b6 ^8 D+ z& S( W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I1 q. G2 M9 K" v. b0 [4 J. T
. a* F9 F. Y. Z) o3 k, G 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8 n! a3 n% ~- u; E# f4 k
, ~, P @7 d1 g5 X5 Z0 d" N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y2 i w5 a/ E: H, N
# d2 d4 {; A i, Y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0 h0 O4 y. b9 T1 U8 _+ o3 r+ h: X
' Z& E4 A2 T5 i* e; X! t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 l/ }8 k: z- v, q. {9 p 5 k9 D, a3 \) r, e0 X5 Z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G1 N: e1 F( @* r! C+ S
1 t, w& _8 T( g- k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z0 M6 A1 b" a4 w) a4 r$ g- n
5 I- s- p/ V) z) T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 k1 k% c5 I0 _; F8 T$ h& w ) I2 U9 D& A6 Q- J' u( M* }* c' H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U2 C+ M6 F! l8 W
. Q' p: a! {+ w/ s1 k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Y& }/ E: `( V3 T
, _2 A4 i C! y6 B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c; z! Q8 ]) e) X- V. s
1 [5 P, o! J& `4 k8 C o1 i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7 V' P% {9 A4 g6 s/ o" ?) Q6 ]
4 Y- G* C1 W2 E: x/ z0 D. g4 l" s
“当然。”4 X- y- Z' w3 r0 |4 B
. ?9 k5 j4 `2 A' g. A. Q! a& I2 B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 v z# g% b9 D" g7 s6 I' ^: y7 T+ T0 h% g( A
“当然也会。” " J0 a/ p+ `0 r- H/ B/ q ' g) J6 P: `6 ~4 y2 I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0 U( P. o" l2 t0 M: T2 u6 ^* R5 M0 Z. h% D u$ w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6 W& n7 {( s: {/ Q: y
3 ^* x& o) U5 J
“哦……” & `' r! B/ c1 I) K* A9 Q- ~! y2 p/ t1 s1 t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8 m1 ~' G" u" J4 K9 _# ^ ( M$ u' G' ]/ l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7 U1 k H- J* B# c6 o' @0 I, ~& }" F7 E% Q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 k1 z7 a" v& K. K2 R# ] 4 {, m5 p! R# j, W) r8 P4 {2 D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Y, Q% T, H8 s0 k6 e2 L0 r2 o2 P0 t C* |$ f- y9 c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 i4 X8 F$ O7 a. U2 q& A! z 2 z8 @- _% L- i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 T- R Y+ M+ B3 P% _+ E# Z& N0 F K$ I7 T0 v9 Q
“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 I- D; d& @/ F' K6 h3 _0 Y( C- m8 _' m0 I) Q" y8 z3 e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 T- i' c5 M# f: B6 p; x$ }# ], c% b/ \1 @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 X1 o! [4 Y. _0 y+ v: I" b ! K0 q5 x! n5 q6 y5 Y+ j& i5 q# H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 b! X, {9 g+ Z+ j+ c4 Q 9 j6 T# }5 O8 r& z% v* m1 E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1 _! o$ B' s! U- k, i3 ?1 `8 x$ Q) u' w& U N; X) O' j6 D$ A4 G1 {
“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c/ _% f' ?# [: R- L
0 G8 V# J7 T+ c, c1 m% P# {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g& y. I9 }" ?8 k" j9 k
2 s3 f2 {, R7 h$ e) N
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1 s% h9 p c( F& x" R4 w- X , t; H) G8 @& M: f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Q% e' p% A: ?( s
" l. W( k7 E( ~1 ]# W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 ^0 N$ f3 p+ [2 H x" S: Y' e O2 m' K. k# c4 z4 P' K, \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w% S" D. n1 t. t, f8 o
" U# c& W) _9 \ 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 " B* H5 l* g# u+ ?" M/ Y* q# e& l& i& q5 ^ G! g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U" b# r9 T% f9 o4 A2 l' t1 Q9 S
3 u5 ^, u) U' ]- ^5 x$ g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Y" y/ e/ o- ~7 p, |' H
( X& F1 b% N' C3 Q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 _3 f! c6 Z$ T9 b% g- | 5 i$ b8 X( n7 C- k1 @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3 z. ?. t' t8 Q w G: J* N$ D6 ? I/ f G e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N7 G) `! W1 h; v- p d
0 j; w7 ?+ C/ @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4 w0 m' l* C. h
* X0 J5 l) U* j' f1 Y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0 ~( Q5 s( l: t5 ` , L/ ^) L5 b2 ], t& `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 J3 X [ h" S+ K6 N$ C8 v
* i2 t6 n% X+ z6 g7 p/ X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 @* k: C8 M; R8 w/ P- N" o$ Y! m( h" O) t, N/ v4 A# E9 m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2 A, p X1 \# e, q0 e2 U
$ {! j1 @, N( E7 u# n “不,我从来不玩。”* T7 f" ~: n( Y |2 w# X+ `
+ g! \) w7 M x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0 A+ E' C2 t0 y) ~4 J" d$ Q0 A- j; q( d0 Q6 X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j5 x9 C) W: r- B. }8 `( m
; _+ @6 {" ]! }0 O) N1 _( Y: ^ 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Y+ w9 ^/ ]/ o! q7 z0 _
" \( Y; l% i' ~$ m' s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0 C2 N( X1 c6 C5 q' o& y* n# [" B$ z3 h7 G+ _, N) D0 y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4 d% D% [" U9 _1 h 7 j# I1 ], t5 }1 c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o; l: o) C, W
( C6 N, A- w: W9 P) U
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3 S# V9 \1 g$ D3 N' o. v
+ v, }/ z: o7 g7 j$ `5 ^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 a/ o1 {: F- _) w. W. \ 6 ~: K& z" l2 x) P% r0 k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 f9 h3 N1 g% h# ^. S6 \7 ^ 6 {% X2 b# m, L. l# o7 \/ s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 I8 ^$ e/ s0 n; {# ?0 M & t4 p' Q/ A6 |2 v) n9 |- |: A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1 ? _0 c7 ?9 K, z 8 Z1 f/ e: s' c; x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 m+ z( r; [5 G4 J1 o/ H {, Z+ |/ @! P4 F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f1 b: E. v5 \ D& r* k* y
( K+ e. h8 w3 I
“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f) {. E' W) q& j. k( ?2 Y/ x! f6 @' m
2 M. Y% d% f4 v% l4 k% y. J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6 y% W3 k. l1 z! \( I! d1 ] , V, o: V7 b6 x/ z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 T( C2 W9 H4 \1 ~" c
! p- z! I2 r8 n6 i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5 |# S3 q: Q) ?0 w9 G
) O8 D8 \% w/ n5 Z
“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1 \1 n J1 k, k9 a4 y* o" f
4 O. V& y$ L5 H3 k& e( H0 I8 q. i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 E/ {2 d. v- |4 Z$ R* u
' q" f A3 t* k `$ T3 R2 ~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2 M- B6 Z5 u. _ 9 q% r+ l" X/ M4 G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9 @! K, H' F& G$ u, W) M
" p- J( S4 v, _+ k; _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 \1 O! w' a& v# s8 T3 g( H5 N0 Y5 U& _" w$ G" f% k
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 u" }) Z7 p. ~+ k+ L" d' t% _5 l; j) z& F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4 a# C* E; a- ?/ k7 P% l1 a
. v% ~2 x8 k. I) ?
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1 H2 _0 q+ P! `0 A5 r# f7 W" U" _3 ?% S: N& ` ~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5 X% m7 l# k1 f0 h+ ?3 H6 K& W& a
. y. m. z9 S3 m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 S3 t7 O; ]% a8 c/ \" \1 j8 J* p3 q2 m Z4 t2 ?6 d
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 {( |6 Y. g( Z& L* j ! O3 _3 z8 d, W3 e 草花3,红心7,黑桃Q。0 H# ~( S9 O4 `* T' m1 ^0 o
( B( g, x# o; Q7 P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 n$ I5 V9 ^2 r9 t6 b& M 9 H5 o9 F% e# `1 K. t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8 M# m' F/ K" ^+ U2 N! N9 C
, j4 v" Y4 N3 [3 f; C/ k& n, Z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5 c! b4 K! T% i4 l3 X
: s! `4 E2 w- u* f9 Q1 p' q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4 D: l. Q, ~- I; w3 W " ^! C- u, H6 l* r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D2 o7 q5 \/ ^2 d2 M; I
& E& j" D5 K" `% q7 u- U: X' T' R' t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6 g1 H- U" p; C1 u2 E0 v$ f& o8 J8 d6 O* N7 r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 ( z( @% Z z. f& f 2 ?7 _+ b! ?5 a/ c9 \/ C 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t! n7 ~. Q# H8 |
8 Y6 H, t- G3 C8 o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4 x1 l( F/ Q+ ^8 t
- c! w! V+ z' K; s2 k* L9 X/ h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N+ H( D4 ^5 c0 ^: t% D
c5 a1 m1 M0 t7 V( t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L, C# ~ e5 v& W) K# F# z
4 ]7 u, Q% B/ q% e8 R; a' t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0 I& A, T0 E) J3 Y1 z' I
: u: z6 Z: S+ v* n5 f- ~' u/ t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4 e3 q# b; M3 @7 ]6 p$ F5 p/ [
+ j* Z8 R8 a2 u, c2 @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_3 c& B9 `! ~! L! }/ W/ q% k# `
, I' C6 r- y: j; V' D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d( T. |1 a% r
/ X b; l5 n6 \: }6 K0 _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R( u) f# d. c3 B5 ~
& Z$ J0 ?' ?/ a* u/ [/ l3 L; `: y2 h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z/ o6 \' \9 X: E
1 U: A: K$ w: V1 P 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v# ^3 P2 i, }; [
3 O! [6 u( W2 x7 V
草花10,红心9。1 G( R0 }+ V! [/ G* Q0 G
; G7 V9 J7 E: |! F0 _3 Z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4 x2 N* P6 l$ p " T3 Y \2 \) I$ o9 {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r4 w# k0 w+ P% X0 l
# }+ E( i: q1 W0 I0 {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 F7 Z) ^$ p1 H% |! @3 r4 S- Q0 I+ E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 ?. ], F: \% x8 w6 K2 m* A6 g7 z% u% Y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 R) K; G2 ^/ t$ B : C+ u; l9 i! ~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 g% L' f2 ~8 x, |5 U) z3 W " A& B" ^$ z" W$ f' R0 ]# a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0 e; X* n+ s$ `; d
& U) q! ]( B! B1 W7 y; N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0 B" U) |8 o! h8 o% \+ b: v) O4 U8 w
/ Q8 v2 s3 [- {5 Z" \1 K0 u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 _) G1 `% K' w- b1 [3 \$ R$ z& b( {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1 n8 Y; \/ T* x) J3 I( J $ S: o4 }9 T) @( ^, B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 j: \. X( K! `' p3 `9 y- U0 l : w1 {/ X# @. l* K$ a& y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0 |) T% F6 u# X# y: h
1 t. n$ {( U/ l& h0 n
黑桃4,方块5。 R5 y7 V+ J& F% S3 e8 \: B 2 N: v, J9 u' T; J+ r, L: N% d" V5 v. C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8 }4 E- M" N7 C) B0 I, U + r* F; Q6 v- H; k t# y( ?; Z3 D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2 m: p0 l% q* c+ f; c
0 a e9 `) `& \7 M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 l: X0 Q/ F _' q z1 k% g6 ^7 E% _$ [ O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0 t& j- r2 [- u4 a. K8 ~$ A1 G5 k4 J$ m0 M- O3 a/ r1 M$ m8 D: Z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S+ v8 J9 o; Y+ L7 b( Q
. X* j- i9 b* ^4 o$ c0 q/ ~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5 b+ I; m8 r+ H( o% Y2 z9 z, m; r* l% H* y7 f3 Z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5 p& T( M; V; _7 Z/ U$ s+ N3 D X' b1 e6 Q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8 X2 y. h/ T+ S5 I3 h2 _4 |# g 3 i- y6 H( L% N& R% E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6 W. ~; v, D3 O9 u% }9 x ( A& ^; `3 u/ x; Z; I; n4 v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e# ]- C# P+ Q' s& `$ n0 d
0 M* B* f3 ?) B! U% b) }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3 x( N( J0 L/ }' `- z
8 k( Y: Z; z8 r. T+ x: h* ~ 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5 {2 d9 J9 h; Z: U7 L& s
" m* a1 m/ M' A9 H( Q$ Z0 Y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 6 F0 p6 L1 m' a, p5 Z 6 O. t! u& @& N" z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4 o0 I! O& o h# U* h
% r2 l9 t9 v7 q 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5 s$ Q6 U4 t+ R
. w$ r# ^. o/ Y; n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 # z( {' N g! G7 D$ a/ S# a. m- \: B/ I4 h' ?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y+ F" B8 v0 J. F: O" ?- Q
0 c* w2 ]5 W- {) m! r) b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v) C8 B2 _9 l9 x
$ k+ ^8 L6 T. H |9 b% c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_8 E1 b0 t% M+ y6 f
F' M# d2 }( H2 c* t3 w 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 3 a0 D, O- N3 V# T2 B* M1 d, p / \. d0 ^) B% O2 c; F u; c6 V) Y. i “当然了。” E6 P9 r; m8 A0 D ; u5 N& \# l! D0 z1 j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你的姨母说一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 Y2 \" k, b8 Z# l4 ? N H ) r- X9 N5 n: ?9 I) Y' X- Y5 J' W “那绝对没问题。”我说着,然后我们下了车,我跟着龙光坤走进那家游戏机室。- M8 k3 Y# W0 ^. c- d$ V& X, ^# p5 d
6 C V: L5 Y7 | 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 % F1 ]% P/ B% w4 N' k" J/ s : j( ], c b0 x 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 K8 D: x( f* ]
6 S. ^: @3 @% p+ u- z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t% S7 F* d1 P* Z4 ^6 J! e
# ` \7 A* R. B9 f0 M6 L& ]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n) ^! F5 Z. B; o6 I4 V* E. d3 _- j! D* B
“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0 N! o4 W- V! p6 s/ \
4 B- L2 Q) c( `8 R! j# I# {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z/ I) g* U) M, l) h# Q
7 ?+ j) q/ z# g: J+ ]2 E. D, j
“小朋友,你迟到了。”一个秃顶男人不满的对龙光坤说。 0 T4 d; T; _ ^+ E2 E $ ?% m! X' \6 u5 B9 ~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龙光坤笑着解释,然后他轻声的对我说,“在这里,我们都不用真名。他们叫我小朋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0 X; J6 j% Y' F( [% Z 9 M, X6 w( v' \, E$ ~5 l' y 我点点头,那个秃顶又开了口:“小朋友,你带来的这个好像比你年纪更小啊。”5 S6 X/ J& a" y, e# ~5 v @" N' H4 s: |
; G: Q/ X D' `/ b2 f: ] “是的,你们可以叫他小不点。”龙光坤说。 ) ^' }* B8 j& J" h. c/ h: G' N$ H) N M3 q$ z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坐在秃顶的下手,而龙光坤坐在他的上手;我们分别掏出两千一百港币现钞给发牌员,筹码已经堆放好了,接下来是确定庄家位置,发牌员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发过去,发到秃顶的时候,是一张红心A。$ H1 L+ q c$ q4 i! e# T6 c
. T. C D' G7 i0 [ “嘿,我就说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他得意的指着那些红心A说。 ' Z: p' v6 { Q6 A, ~4 f; R & s1 ]2 |* C$ _! H1 ]' H0 l. } “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说。 ' F% b7 g6 \" V- s1 z9 w& J/ Y2 {4 ]2 I* P' ]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桌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说,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秃顶自己也笑了起来。 e; Z) K2 v+ q6 @4 |
; b, [+ A3 \% ^6 C# a5 g v 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9 y" C o6 p; O1 J! p* O) t; A0 u$ Q3 r5 P& d/ O# A; f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0 r/ G7 G) q+ L% J% n; M5 A$ `: J, p4 }1 \7 h
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 9 y0 e6 x: Z2 `( v 5 H) z7 L V8 [% k% f 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 2 d7 Q' {: }" j: z d. i1 D: L9 j9 ^+ I6 T" K' t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b2 @; ~# k' y$ E6 h
" C5 ]6 h0 F" s( C, A3 ]0 x5 w, |) [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1 z" w9 v3 W1 w+ ^1 W8 g9 F
; _# F+ \9 J( h! A
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 j4 J( R6 g0 _
0 V* q1 h' U& a: R+ n9 o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1 T! F; g; q e
, s. ?/ q8 B5 V& c3 U 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3 C8 e# {3 b# D% J6 S : @ R% Q' d' t* C- m# j7 t" d 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 J4 E0 b+ x7 a
* T1 k. I" s% z9 Q ……1 F/ Q$ B' N% L! l" k6 d2 Z
3 Q- A3 ]7 ^; I9 w3 i 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8 u5 x: R7 u" A' u$ N3 l2 l
; B3 G& P% A9 U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 u1 U3 j" }* g2 i & \( t( ^$ `8 {3 H& | “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b( l6 ^4 T6 d/ M+ Z% e
0 |. {' c x3 {+ e g7 J' ?8 W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 j+ `0 f! a$ d# ]3 M" t4 y& s1 [& X# y) z$ x% R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 y$ [7 n9 j: I' U6 P
# r/ G) O4 S* N$ A$ b0 F
那是一对真正的A。 7 c5 c/ D( [9 L F2 B. l! } ! |9 i! ^9 u! p( b/ H& M 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 E9 H9 T" p0 u, N1 |
7 y+ T8 k2 _1 U3 ?" |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3 x0 T- ^0 Q" |$ ]" K7 b) u! Y 3 b2 Z. a% n% e; V) b" t+ ` 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 h& M3 {% r# m9 |/ I- B( X
3 z. B4 G5 T" d# g& [4 J ^! `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4 } p5 m2 U3 e; w0 r1 P3 z" t& N# n5 b ) q) }9 i2 v7 a- k$ s0 z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2 g& X5 z. ]* W9 S6 E: e1 `) o1 P+ Z/ [+ p' R6 X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 z. f5 _- t' p, e9 v# O8 Q0 o9 X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2 \- d7 f |4 E: `
( `: C$ Q" J* }. F6 L$ P! E/ ` e; f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 p7 @0 U! p7 Q" r& F' k& O ; {: ~& O6 k' ?% N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 j( x, V2 V0 `
# v/ D2 |: Y2 @% _- A# A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 , Y0 U, t3 l% r- F z 7 l2 [# H6 y1 Z1 r! U 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8 u! D1 A1 D8 E5 K8 Z2 H6 z ! P" p. A! Q: e* L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D1 R* H H, O2 ?. n+ i, y
- Y; v4 g0 |# s6 ?& ` 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6 N* R$ k+ U2 ^' r% X, ~ ; m1 q" w+ K7 E7 W+ W; V$ z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0 `1 G \( A8 ` ; `/ P9 c- x- | h2 B8 A+ m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 H' e) F/ U2 o5 C 9 X0 U; F1 ?1 H 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4 A9 G- n1 v6 h7 _' W: q' f+ W0 D. e
+ f# C: M+ z; s5 `( }" d! g! c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 ~. ?7 b( P! z( H/ ]+ Q6 B & `) z& y4 R4 j* l: [2 u2 M0 @" d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x: k' M/ Q1 T& l7 q7 I% Y
- L4 n8 G' [9 |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2 O* m$ S/ e: Y! D& H / a* i4 J3 I: a e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 l. ?4 _6 F4 T( b6 t( ~! h" q9 h* A- B$ h7 d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 Q: Y$ z. i0 C* L ' j" N# S" ?" {. v9 F, C' d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5 ]6 W( E! T! J* x- a5 T: q8 G
: [# ^7 g* M% i# n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 E! i; J4 `. h3 o: O# v 6 F9 a: E+ s& P& q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 {8 Z) |' Y. b5 o( `, n ! v( G. ^ k G" p 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 H: r/ N0 E3 @; h+ a( X! L0 p. _) k& p& J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 h" ]0 }7 x+ k2 p/ V- c* n& K7 T3 K4 p7 [/ h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 B1 O6 f: v- L' X4 w / c# o0 x3 u, s$ H' E 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2 Q% j8 w1 x2 |- t6 x
* F0 b& W4 N, \# n! v' T3 p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J( x6 V* D; b' [( I2 F4 X
5 b8 z8 I P. n3 f$ j4 V; Q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y) _1 l- x; x1 ?$ v
2 u2 M3 B* g, \/ k; \/ f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5 h5 L6 {* ^! F 2 h5 B2 g/ U/ t7 |8 r- e( Q% ^$ B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s& w. @, C( T+ D7 p9 g% B
* t* r# ]6 H( j% Z+ l+ m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G+ [" k6 w% C, G6 j
0 o" Y1 ~2 r1 O/ f: c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R& i# o% z* G/ N6 ?* w6 n
9 V) z" d! A" [, A( s. @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M4 w* R* }4 x4 f
2 d- e- h5 Q) |. l. l# f7 E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G* X' o: P5 O2 x' t& x; h2 R$ Z m
/ _, E. F1 j: E% ~9 [1 l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0 G4 o. n3 B7 |: `
8 L& S- s5 D# u8 h8 G! A ]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k3 [: G$ j, R& Y( r# y
8 r( l+ \* O) S4 B2 k “是的,我也一样。” / j. ]' G' u' Y% E# Y 2 u% w8 K# Z) I$ o 然后我听到杜芳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阿新,阿瀚,你们刚才抢劫了银行?”- w, c6 ?7 L( W, f V( Y. k
, _% f/ {5 H z3 Y. Y 我笑着回过头去和她打招呼,那条被她叫做阿瀚的鲨鱼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阿瀚走开了。杜芳湖则走到我的身边,她把自己的筹码盒放在牌桌上,帮我整理我的筹码。1 x! y! Q2 h- k& f8 w
; E8 O6 ^4 |6 d0 l' i) w9 H
我抽空看了一眼,她的盒子里大约有十七八万筹码的样子。! W: T% E! \/ a3 O
0 ` L. o6 p6 ?! K 她微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O( y' H2 h2 w* h |
7 I1 u; c" N! d# u) o
“可我也刚好结束了这边。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给阿刀还钱,再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坐早上的船回香港。”/ ~2 B7 O! w3 n% a3 K
# l( Q' o9 I& y5 ?
“是的,你干得真不赖,我知道你能行的。”收拾完筹码后,她由衷的称赞我,而我则再度回报给她一个微笑。 ! W& c- U1 x: C+ D: S, |& B( A0 W , h* M" C8 e4 l* i4 w; D) {1 M 我们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并且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 - h- B7 Q& I B- n ; ]5 `8 b' U0 }4 u: i 我点出七十张一千的钞票,连同两大捆钞票一块递给她,“这是还给你的,一共是二十七万。” $ _2 `! _& q/ a( L# L4 p, [ ( s3 F4 M2 }# C% v+ s “不,你不用还我这么多。”她只拿走了那个零头和一捆钞票,“对陈大卫那把牌,是你赢的。”$ i9 `% F! k: o$ b9 E
% q' a3 U0 F' B
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 , o- }' ]0 O% Y 9 ?, c$ J9 |( `, ^2 G 她凝神注视着我,眼波温柔如水,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让我在这冷酷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阿新,永远都不要再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你是无价的……好吧,这十万就算是我代你保管,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 y) t; L( O* u2 O# y1 R + @# x0 Y' {6 \& \4 A Y! ~; v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 . ~: Y9 ~3 r' D& e# s1 O; U 5 ?0 V, f' B: |9 X6 X “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6 l( e$ D$ f9 O) g3 [; s: o" f6 V7 k1 W
“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 % t' `) [ O' I 6 q3 k$ @) e7 J! e0 W# [2 U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 y h8 k2 M8 \" H4 B) h9 f' M8 K! e- E# O4 _2 [
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 / X- g/ I! {5 @ Q7 i: U! _% {! e6 M( E3 p' E8 U- D: l$ ^, {8 K
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 0 p, v5 `& h2 X' d' U / x8 k) W3 F$ g1 B$ ] 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0 m& ^( ? E' g
/ O% ^; I& X- R* i1 J0 M- K! }/ y: m
我们随意的找了一家——阿刀、杜芳湖和我坐在一桌,阿刀带来的八个叠码仔分散在另两桌坐下。" _: k- ?9 a% @0 U, A9 x
7 l4 Q" D) o7 v* l5 b
杜芳湖点东西的时候,阿刀一直在和我聊天。不可否认,在不欠他钱的时候,阿刀确实是一个值得你花费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对澳门所有与赌有关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些趣事和逸闻,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8 k5 h8 r; i' T% U1 {
( [- ^( ?* ^& P7 B* t* m 大排档的老板给我们端来了唆螺、臭豆腐、牛杂粥、猪骨粥、鱼蛋、凉茶……当东西全部上齐了后,杜芳湖回到了桌边。 4 }3 |2 ^5 L. Z D$ n6 W' `$ y7 z# |2 D0 N' p
“邓生不喝点酒吗?”阿刀问。 : G4 ]4 x; K3 M; z, Y$ v* V% X; J+ h' e7 C+ t5 {
我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的。” " F3 P! w# G0 ` / s! K, V1 y/ i! m 阿刀点了点头:“嗯,喝酒容易误事。我也很久没喝了,但今天难得和邓生、杜小姐一起,我们还是弄点啤酒助助兴吧?”4 w% Q! s3 s3 | b; H4 r% T" t
2 E% U# a; c. f* j
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征询我们的意见,但却分明让人无法拒绝。于是我们又叫来三扎加了冰的啤酒。- X! k8 `- c) i( q/ \1 P& l( b
1 e) [# A! M& |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 N* a2 O: l8 s4 c 0 z2 M" b2 g4 @5 M1 T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o- O8 \* p0 Q' e
: j$ k2 M- V8 P. ]# n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5 d5 I) ], s, C& i7 v. e2 W) B6 Q+ _! ]$ s/ c# O1 g' \) B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M4 P) u& r- J/ p& l; o. ^$ N% }* o( k" T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 i* Z% i3 T u( D8 e" i1 o7 U' M2 g2 ]# Z6 w2 W
“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 v9 g5 J ^- T+ h* S9 q
5 h, q$ t6 m/ F( H( F! f- B) w$ q
“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0 b; M( E" |- y+ J1 d, L; C" o* t1 p! s# b* r( e+ V" c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 t% F }7 B, u2 Y 7 k8 X" Y$ C8 P# O; @" Q$ e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 E+ i( `; z' e* U( y6 I% B) M4 t& P6 m3 N
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 F5 h& B7 `" V) ]: U
5 }3 `( @( F& R$ W' A* I8 v( C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B3 x& `* x5 R8 R
: C0 y" {! I2 m
“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y& b+ A0 ~* d% [& m! a. k- I- p: Y# m" n0 O$ N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 ~4 j! C, x3 U7 P& |2 H 6 s( d/ a0 Z: o8 h# ?5 j0 L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N4 _" o: W0 V. _( k+ `, z7 X! a0 o) m6 T
- e0 P1 F( t" y' g0 o( V) f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 }- O8 ]3 ?2 I6 ~3 I n# i: g% W6 O/ T% S ~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 Y9 [8 y8 H& A 5 X6 O4 l* F" t. y/ ?: N: F% p k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 Q4 w! i T& d' f# q' W % s, ~2 g J4 R; I4 c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1 l8 S5 L3 |5 w2 p! K+ s
* X2 P, [$ d4 e' u! g- p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w2 w5 P, X' ?3 W
4 O1 L/ z3 y/ t' w) `3 p5 v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3 P) c' \. U7 t; J: h; T: Y$ x3 n4 U d$ G; B" J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0 c. G! S' j7 _( R, D7 g ) B0 E0 L" \& p: D% t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1 U4 I4 p7 ?% o# O; s: H
/ c' x. e" E1 b0 v" |5 C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1 g2 f. G) O, {6 h* t7 f( L% b8 H3 ~& u; a3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A( i: R$ B F. }: O1 ~5 O% u
6 O6 O5 q; }9 J, _ |$ T, A8 X8 Z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 F. U5 v* o0 m/ @& g # _1 M/ p9 P) l& a; M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7 q1 l$ W% y8 k! L* Q. M2 ~$ x1 g
e! l& p: S* C7 A- S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T# h) {0 l8 H$ j0 K. ]
3 _# h" @3 e5 e! b, L, _# [, h4 f( _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Y: T4 _+ @; d1 Y) U2 t
$ d, t2 @4 G% N' C8 w: n' C1 d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E8 ]" A+ V9 {
" w+ b+ B8 C+ @8 ]# S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J6 q- h% J6 S$ b
! @8 H; e& I/ z2 i: q+ X# M4 g$ m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t8 R4 p3 k1 ^' ~9 s) a' w
# f1 j. C" `( b# l/ R/ u! }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o) H/ `* p8 [0 ~6 @ j: Z6 e! K$ _( B4 e# R# X( |" i$ h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9 l- d! k, c0 Q% V) O 1 ~/ B9 L$ Y$ K# @/ E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R0 ?" [. I; Q* P/ ?/ R& R7 e
$ X! z( |8 Q% l. d+ w" a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M7 n6 [0 W% J
2 H: f7 i1 {' D3 }4 f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 h% N) F9 w
2 r9 ` y( c$ V/ q+ x) M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y& p/ d/ ^$ g( v
) Y3 a1 q/ g, }- d! _% w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x$ n8 P* T2 a8 }
0 o) H0 m7 ~9 M: P7 }, D/ D: s' Q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 i. z. a* Q7 w4 k0 y8 V
! ~ s4 U$ u! p. J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 r# v5 L( u2 f) ?) M8 p+ r* V% E5 \/ s; M9 ~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1 B# M5 D4 t9 }. H5 U( I) u% f% ~6 p: n6 P% S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2 _/ P* y: s( k : B) K( T1 {) O! S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4 N* Q9 ?6 n6 ]7 J Z7 k3 r* d. J g9 p2 ~$ T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T% U. H" C+ p, m! W: j6 i( I 7 G; W2 n. T% V+ L% ~0 ?; Y! ^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2 g; u' A8 S7 \$ [' v/ C' X9 W7 {3 o
6 M6 v) S7 n2 @9 T% N: R, u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C* j$ _% E+ G. L) e b' w! e
/ i4 O* L* [: P. |& `" L X; P% Q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V. H2 H. }; I1 w2 x Z
& p% Q9 U0 B! u5 Z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 ~& C1 g7 H' ^4 M. g3 R5 h5 i; a/ O + ~ L2 X7 L# I, i' r4 a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3 p* E8 P4 ]1 a& j' }/ D$ b, A
3 l- b% Q, ~) v; T. p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5 _2 O. z7 O5 P0 k5 o/ ~8 G
U( x0 k( P3 ]" E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 r' @9 L/ _. \0 U$ ~" I8 ~' s5 b$ f5 T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 o- r3 f$ K& x) T2 E) w1 u0 g5 o- f2 c7 W) x2 k) d" w: l4 h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 u0 k, P ]6 U! x 7 M& ~# V7 H* B; q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Z: \& t/ _, i* c* a+ a' o9 W
, p7 M+ k |! c6 Z& z2 Q1 w; u- b
“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l2 W' z% n* d3 F' c5 F6 E; N$ P% |% r2 q7 c
“现在吗?”4 h5 o) n/ I/ V$ M( D2 m( B
6 c) |) A( |. c5 ]" w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 n' s; J( L# } v8 }8 Y . n( \7 j4 }7 g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 X: \0 ?+ k- G* x( v i' E5 D( X2 U+ F& {
“阿新,你来了?坐。” 7 U: d$ ^2 u7 r6 b w. u ' A1 u* B; U8 h7 Z5 g1 L/ s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7 }0 i* {% g1 m* m4 w8 K5 L* H l8 x8 C+ M( L! G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9 E* I" A' b# y2 M" Z6 |4 s
6 B% S( T7 H# v! h- y g9 c% x2 f' ?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7 {* ~4 C& Q- b; V1 Q) T" h8 L; u/ I4 t% R( Y4 g) ]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4 R/ N. I8 S8 ]9 W" t$ y: H( {$ {' G8 R* n1 Z5 L& R# Z" k1 U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1 s# ]4 U3 o6 n! K% V6 O; Y$ ?/ R% X# M8 I; S$ q# G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 e. x& `9 E, Z% a N" P$ v* Q( A* o3 `1 y+ X9 v# f
“歌德。” 9 W) z, `7 d! V/ q& G( Z* R & e9 ~& Y2 L& K! E* z. o4 k0 N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t( `% [3 k/ }& M( P7 m$ P
1 l1 S5 ~! Y3 F2 d5 S- t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B) T n0 N( L I y; \* C
- a+ |! I% [: `: L9 @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1 q; ^, \2 x6 I: ]+ X1 q & q+ w' A- N6 K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 Z7 r2 n$ w& Y 6 {; z" D( T7 g1 G" c3 T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 a( c% O+ D3 h! s( G }1 g! P ' E( F4 M1 O4 f3 F* P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 [- [( @8 k0 g. F+ }* Y / y" L! Y: o* I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 Q' ?' ^* [, C9 y- k8 p% Z
. w+ @0 m9 w5 A4 k- {# O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 c' o" J0 E; q, k' x- w, T) d) L) t2 B# M* U- W9 s5 V5 n) t2 |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 X; M+ y8 K u1 \) i, c g3 @9 w5 K8 b# o' e* @; T. l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5 P4 C" I1 e' D& c/ f A( c; d! w" A: K7 n. Y( L1 N ]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d o2 B9 s# ] * ?0 Y. b7 q0 V( g& Y; O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m5 q- W1 X3 x% [" e
. g( a& ]% E- B( F9 g9 B2 U/ a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p1 P# x% a/ J
0 w, }7 T- A1 j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9 O$ z R9 j4 r. `
8 V, m8 y5 _" N9 f& F, L; K, Y
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 & y$ w$ E6 m" J0 v : v [ p# L+ t1 K' e5 _, {. Q. P2 a 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 h2 B2 s; ^
9 X7 N! d8 X! c% ` “是的。”; I! @4 `5 |/ h P$ R8 x* a
5 }9 d! p3 \$ T" u2 j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 @4 }- |( w3 |! L8 y+ Q( N" X % g3 G. [8 s/ B9 i5 n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s" X$ b" h* s3 W' v$ h+ \" b
- @2 P5 p2 @0 m# P: k6 `* K* b% m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1 Y$ C. ]: Z# W1 ?6 _0 |) [* `% c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4 F% L, [6 |+ X7 b S: \/ r6 K4 F8 q2 ~% d9 s* m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 I4 i$ W1 {! l+ w: m4 ~! ^3 A: W$ p. ^% n1 |" F; {, }6 |1 ?
“你是哪个班的?”6 D0 V; V0 j3 X+ O# A& t. t' x; A
O% [! a; }( F) B4 e “高二三班。”' T `4 X4 R/ M& n8 p. d* A
8 m3 Q% p+ i/ }/ h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 z5 Y1 ~; B5 R& |% W4 l6 s+ O5 s5 Y3 f8 b& x( q2 x2 m6 u
“暗……呃……我叫邓克新。”% M- c4 L. R* j' ?! B
7 x; C' s! A+ X0 W" g$ n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h% |. g# c$ q5 P9 J( O
" ? M7 U$ g" z5 ]+ z* U/ E! e' ^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 K k* |+ A' f 5 b# a( B6 W# R* b6 [ “一言为定。” ! [7 F5 f2 y% C, p+ @/ n3 V& w5 C. q- v) d2 k, z# C3 S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3 W3 ^- ]1 {) Y' h* d1 F' o; r
8 k/ u! z) w4 o! k/ w) t4 I: M) s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 s; F! c/ J6 L/ n3 @. z
8 g! d- A5 G+ d6 \* |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8 {4 j. d0 {6 ]7 B # S( R( I4 T. W. s0 j+ d" K! J, v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 p: Z% R& j$ @; a! e) M% F% P; F/ J: o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9 D( z/ @# K7 u' g
$ k, d, @3 A) t$ p9 O2 n( Y3 Y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x6 d' j/ r& N8 Z8 m
" y. B2 _' a, Y8 P6 r: m" J( {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_1 i( C2 E% u/ m. f' E( S
* d" a! e8 G: R' }" @3 _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3 y7 e" j" {9 Z
1 w' Y |$ m2 F# Y, D$ \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 z. s* h# e; ]9 [) G2 b7 M4 | : `' W% a. h. N; R/ {* D) k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2 C9 W" B8 Z- P' q3 `
e. f& u0 q! p+ x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 ~9 E% `8 g4 D0 n, _+ o6 _. |2 h0 Z& E8 a7 r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g% w, y: r& U; i% a
; s, S; u j/ V* h3 O& x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1 @* E/ d! ^* P+ C* V( o$ t8 _) d1 M9 S- H% s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 b0 a1 ]' s8 w, J2 V8 j( H e& n7 _/ S0 K; ?" A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5 F' m1 R, N: [ 2 R; D4 A. j5 n0 P8 ~" `4 V* A8 h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 c& Z& ?* U1 K$ ~4 C2 I5 |# f; U - ?* f* ~- A5 c0 [$ g. {: f- b5 ]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T$ C4 q! \5 g; Y/ i1 ?
5 j9 f- M5 D9 `0 B" z& c9 ?0 v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V$ F' b& t' y5 I3 E6 [! |! W9 o* j( l0 ]5 c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A3 A/ O" g. t
) H* L, U" P, O# M I0 G
—————————————————————————————————————————————— & T3 M8 t1 _ u9 N Z0 l" ]) `1 w' _: u4 i, t+ _% M- k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3 t& Q0 n) o& t9 M1 L
* Y0 T; ]0 J0 V( C5 h1 f5 t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2 z- y b. [$ B+ ]6 a 4 }2 H. z2 ?/ {' |0 Q 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9 L9 z* {+ x1 b2 U# n1 \) W+ J! }* i! A2 b& r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6 I1 v8 S y3 _) z% Q% j+ X) K. L2 @' ~% K( n$ }* k; j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1 v+ z8 I1 k: L3 \0 i
- ?. |) [/ o1 W' P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X# h5 A6 \% Y8 \$ L5 p- X) t8 R. k% O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7 j; K3 [. G3 b- H0 u- @2 V
$ @- J" C7 n4 }. Q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3 z7 D# v5 R$ N7 ?
) P3 Q7 T3 i+ k2 |' M9 y/ h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 ^% }. x: F: ]1 G$ A2 R% T ' ^; K) x( P! S( z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7 q( ~ u; _/ ?0 \2 V" n: c ) w7 {' B. P* _$ i* ?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 M# ?2 k8 O* [2 A4 p- @ P : L( W4 X0 n* f$ |- i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 G- V2 ?& Q7 P( F8 b- v 1 d" W; I& o& ~: {- n+ Z& {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 G1 p* b7 Z* q5 |
6 D. ~7 L' O) x/ ]' F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3 g& M' B Y- S6 B
]* B: K* G8 z0 @, ^) m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2 P! o9 V1 X7 A % |, k" M6 @5 e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 ]5 i- ?8 g8 h7 X & p$ f- x7 T$ O: O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 T2 A- d# H9 g& L. K8 D 0 t- X+ I8 c- d$ B1 ]& s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c: D/ q( C% D) \; y
! C0 \0 _/ A! r0 e }0 C" ` l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k2 k+ I: s( v, l8 F. A/ }1 Y% U9 Z- N6 l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9 I3 F" ]1 w6 P, m3 M8 c) Z1 A" u
9 Y+ I# E7 B2 ]" A$ O$ j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 Y+ Z8 i" H! x8 a # g% @* B' u3 S8 }; r- F* O' A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7 F4 o$ R7 y3 |2 G7 z2 @6 r ; @+ j- ?; Q* Y- ]' j; B- _. e' f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7 N' M% ?; L: D. Z, M
; e- u6 O) ?) n/ U4 C" Q7 n! o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M9 c% L& d( h n
: o& T+ H) x4 c" K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_' b) t M4 C4 }0 \( X
; o/ ]7 W) e" }6 m C( u: b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Q$ G) S F. L8 E
* ?1 }1 K' K( @' q5 S, K; u 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3 H1 G& Q& {- u3 P; c' s$ q! P$ N- U8 N5 z- O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9 p3 P) _ w- [2 }2 b$ G6 w : H8 Q& U! x3 S0 f `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 z6 @/ P6 T/ D) t, @: P7 A8 E" `: ?* b1 H' E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R1 q5 \& |( C& _
. W/ G$ o5 j7 G, [1 ^' ^, ^2 O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8 M9 a' X& c: V F3 X- N4 F% G- R4 m( Z , K1 c: N% R; V. F4 T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M; z' U. I$ {7 d7 ? & z3 ^: G( m$ ?8 x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Z0 z) u& u4 K8 C& I# X: _* L) e L$ V$ h# A0 q, O/ m9 p' Q7 W& b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7 K. K8 \3 X" d+ S% R' C( N
6 F& z3 S# I( ^* U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 z" ]4 q, z0 S: I& e + R* O* y8 D5 ?3 U5 U7 {7 k" ?% U4 h' g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O& A6 x9 R, x
) l0 J2 B. k, R9 y; N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f% n* ~2 a" V3 D' Q z: x; R) G, W* L- `; z/ e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5 J# Y) n7 m6 M M% [* A: c3 I ]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6 ^( k2 r6 B6 e; x! b+ y' l+ D9 k& [5 Q0 e9 E$ M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J& a3 q; B5 ?! m
% I4 m: O3 M; l% G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6 |$ f5 }$ W/ c7 m( g2 k
: P! b+ p0 G4 T( u! W0 P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 b4 ?1 }- U$ `/ i2 F. Z
. D& L' a3 C5 {( a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C* |3 H2 K- X! u& ?' \0 v: p$ D, ~( ^. e3 x7 R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 G0 o7 K9 c0 y8 N( G6 _5 ^' p3 C# f/ y
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3 }) L1 Z9 Z* E# U; o # L" q) N6 O. |+ w" ? X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6 d4 R q/ @) K; `$ A* ~2 r! B. c( l5 x N: G$ M7 v# G! a
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y( a% J$ f5 ?, o% P
4 T. o) T) X U) L0 i- G- x1 P. h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 n4 d+ L3 a0 H, u& F% p. f& E- P) r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 y" G- B: W* a) _* @2 B' m" r* _& H+ U0 h3 A o, [, [ n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8 d4 D$ H+ G4 h2 L* t$ @+ ~/ V( f # A' d" P6 Q0 W0 y" P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 ( h9 U0 H/ j$ ^# ^5 M8 M4 o8 d- O/ O- ~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N) y, u1 g2 F0 n
2 F4 h" b0 ~1 o9 S% m/ n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8 Q( F, I' S% @& W! |
U4 X* k& P9 v
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0 X& p8 i8 C+ D4 m* i5 {! X1 \6 o. Z7 _5 T% B+ A1 G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 Q4 L2 Z5 G) [- r& y) s 2 k2 Z% e0 |0 O- @ ^* ~# r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 S; a$ o/ g+ v* ^ H$ ]" k
3 M% G3 O; t1 [
“多少?”, C' H5 M3 b" f
& }( k+ m: i6 I8 c- [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3 B; `6 E! q% M2 E2 K8 ^. v, b
- g6 `3 S, `) _5 }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W J8 C z! q0 I I; @5 w9 u" H! t
2 a: k6 b1 Q g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j. p% {% J9 j
: A6 `: L% j$ J+ j' X9 a: B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8 _" i8 z4 o* ]4 P1 x! W " I- q6 C( K5 v" q B “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 ?+ s- K% [, ^% y! Y# t9 H* s+ v- [! \, g/ b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t: p1 T, T. O6 l& z4 }
+ p) Z* {4 i+ {- f! [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0 S2 K( O @, Y' t o% _; C! k1 Y+ h) W$ e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4 `9 z" s/ s t6 W6 l
3 b, z( v0 J# J, b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N. W. d9 K+ q) z3 L; O) o! P! n E; _* N4 a7 B6 V0 [3 s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 P0 c8 ~' g L7 C/ p1 S, a0 V" N' n9 q0 @- Q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5 ^' U& a2 F: u @
% {# N3 Q* |' F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K0 x& D0 O/ F8 x
: C9 C7 R# k& Y, [" P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 @5 ?4 Z4 a. s : d* L# j- K# j* e8 c: h “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7 I( Q( @8 f6 S ; P7 S5 [; r& g# V2 {1 o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E: f' I/ z) I L F4 \' L5 M+ Y" p+ W) M2 J: d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1 D4 I7 Q9 D2 `6 ~$ ]; F8 i5 h( e; A+ l g) a
“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 y k7 k% v. h1 o9 Z/ H# i+ A: N h9 J" E9 p. h0 S) o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 }* ?4 a' v; t6 p. s j4 F8 h8 N+ c& Y1 m$ i
“当然。” % L* x' R1 z0 V+ g& D( \! W) \9 Y7 F% S 6 G- i% G" V* ]0 ~ b% C' ]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8 E x) e* ~% E% H" |' k7 u4 `' P" N( M/ R2 y2 z/ u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 e6 z5 Q$ K1 O
& m- P5 W8 c' G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 Z8 B- y% o& `2 B9 O4 i& H+ u; Y4 o, l2 ]" c7 r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 @( y4 b8 o, v% ], c+ H . `: y# s: z' {/ ]/ c, \2 L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 [0 F: N1 N. d' G* y' x* F / R9 h, A. t n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2 y0 u9 j7 m7 [# @! P. R
* E3 L' E7 |1 j0 N @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_: t T4 ?9 A& G! j6 P6 h* x+ h; q
6 N/ f- J* N5 d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 m0 A/ C& Z* S5 ~! W 7 a9 H ^! l/ ?' g4 {/ Q+ C( E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c( n6 d/ m) t2 r
, R' _. U: c+ n6 ]$ D
“加注。” ! h X7 {2 x6 h, w$ X) ]' u7 x5 O# w
“再加注。” |, ]1 a% S+ n. ~% K6 `4 E; R; Z( X$ P7 Z% J8 v
“全下。” ) I* K- V# Y' } . Y1 U6 C# V. _3 c! r7 n9 [0 l “跟注。” # @! b! t. O2 G" `- q7 C/ h " z0 F2 g. s0 C5 n1 G7 @ 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0 {# ]8 Q X) e, V2 |) H y# u
( B# e2 W2 C$ m$ |& A$ q) D& b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 M, J* y# p( o- k7 } , k, F- V; L- `+ b5 B( `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 P! O: ?# H8 Q1 U8 g7 H' g# Y$ ~# G' s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 2 ~3 H0 O2 z+ ~5 E6 h8 W; P- \8 T/ _3 }. P: _& K# Y4 G' q1 |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8 l* _/ [9 I- W) ?( {- R5 B& Q" g, o! ~" {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0 V" T1 Q+ I( V$ l! e3 {7 _: |: C* h& B8 E+ N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 L2 b3 d1 p' Q 0 ^' m4 Z) K2 O k& ?6 D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S m) S) I$ |/ D1 m
5 Y1 k7 L& H7 b) Y2 x& T& d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 q6 ^; l9 B, q$ d# v f9 A+ D H" M# r1 _5 p7 G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_ w/ F& E! y
+ F& x' A: q& [# d, a “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 L9 `" l; g6 x; J! |0 o v& v" Z+ J' f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 # T. s$ j6 Y! X4 e + X3 q/ U D1 m( n( Y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2 ?) w6 m4 l8 U' V) O8 P
; m/ z; y! n/ c+ v4 q 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 I' m$ o, k' f6 v
6 N' ^- E. V3 b. n& ~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1 L+ c! I% ~ T) w/ w ' c; I Q) v5 a, N/ n5 Q2 D “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N' D' E) K/ j- x: k: s
* Q" q( w; [! H" C7 m* N) F
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 Y" v2 e- T5 V5 n% w6 G, S * \3 c" U, _1 q2 g( }9 ]3 Z9 i+ }2 G 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 : u' M/ v$ }( O0 S, u ^ ) R: h7 ~1 u1 ~6 T) p1 i 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e" s. U. b( u1 r% L
1 u2 h- F7 t% Q6 F 我们一直站在船头倾听着海风、和海水击打邮轮的声音。直到很晚的时候,我和杜芳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我用房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叠码仔叫住了我。 3 O. D( D% Q/ h" P* U' }7 |! c! }7 j9 ]) Q
“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 [* c% U, @* `& Y9 j& R; _2 H" r; j0 M
+ K% @% C/ M. ]* f. T
“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 ]5 s: S5 N& r; @ ( M! O# J0 W: v 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5 s7 L6 c* m) R! R0 n0 c# |# x2 ~" q3 g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 A9 c: j D' b! M6 u" p) w& O6 S Y0 I1 H5 l8 h" `/ R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 $ i( h0 ~ }: n% r" C# a0 K9 V* I D4 \! t. l2 F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e3 D' q/ e& J) A) k6 Y
( i8 X' a8 X; B2 G# X4 S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N! v" J; J1 D: }0 f) E$ A( d9 p5 n
6 i: C, e0 D% S9 N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 I, u ^, r- K; M+ E1 B
0 C; _, R/ Y, W4 c j' x4 H5 o
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 X0 h s; ?9 l( c9 x" R5 w' @
1 O6 k# h- Y4 i3 \8 s. j7 n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B) \3 h0 Q$ x/ l2 s: f4 V
9 l, Q' i% L6 }8 G) A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 K! A- K8 h0 u & j( G6 f, K& K }! o! f 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8 `* n; \) F2 k( k7 f3 h
, Z" N1 h" {' o$ ?$ \% L
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 H9 | m' I! L: o. _! P
% o8 E) f+ Y C5 J# p( b, e7 J
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 w: n! T- ]/ _1 q2 o
1 t5 s4 A2 w8 y Y
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2 i# o0 D8 t% T# }1 ~* j
( Q1 Q5 M8 d2 \5 E7 L “是的。” ! N$ `5 S( l& r8 i$ J# r, B* A; D; k. M# K6 E+ P
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n4 v1 N$ [, f- w
6 H7 P4 i3 O$ a3 N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p/ H" f* c& l" U6 V
, m2 P- c6 U2 M% a# W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 2 h" q' R R! S- R 9 k* N' O6 D' x1 E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 e& @1 Y6 `$ n4 U
" P% f* Y8 O0 q3 H( K 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 _0 n; o2 W- b# a
+ z! l: A( E/ N9 K “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A( T3 c: D% U9 W
) K, n0 C. {; E- q% a* q5 {0 e+ ]
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4 P& G! e2 ~7 f+ R
6 x& M5 @% p( I. O* F" g# f4 F" a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3 W; {; H, }, j' [. M% S8 E f
4 c2 _! g) ^* H4 c a- a' w0 W “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 ' v5 e) g2 \% J- g! m+ ~7 M7 Q 5 w( y' c; n; }+ u8 _0 K 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D7 ~ U& u# J' F/ q6 y
5 S# b- d- ^4 J4 v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 @3 Z/ q* F& }7 Z, A c
4 y2 n/ @& f9 p- E
“我?” 3 C" l2 l% c9 a; F+ u7 k( z% q* N( ]& A9 J
“是的。”* ~# w: R) X0 |* ?* b( J2 b
9 X7 R% [5 E/ d( ~- y8 h7 S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 4 W) l! p" d8 ^. z0 W4 J m 1 R+ ]! H6 _6 a, g% q; S" X2 c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2 f+ @) d. j* D, b. G* x: X" {
; `- S+ k" M4 \' d, u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R. R- n5 R0 [3 J0 A
! m5 m9 {9 r; M4 u& m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6 \1 C T3 a4 F4 p5 `2 p9 t' r( v( {1 F0 A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 T, T# }' @ 9 |1 n. X( G, s" o: t$ O& U }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3 y9 e: a+ O' l7 p: V5 G' L
8 F3 O) c' u0 P/ u, x 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 k. p. j4 k1 u7 n/ n 8 s- i# O" ^) Y7 C# E 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 ' I# k& H, ]5 A/ ?! u. i) ?- t, c a! I0 B# i: O7 S
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 I! @( q% I$ D
4 p' ~" L5 P8 r5 z/ G; G! x 杜芳湖预定的是马靴酒店的双人套间——这也是Wsop本赛的举办地点。8 P% n& m/ a9 T$ T; ?; q
: D0 O, i+ g0 M: [- C$ x 从前台拿到房卡,乘电梯上了七楼。我们把行李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杜芳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阿新,总是要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真是不好意思。” 7 D7 A2 Y/ C9 Y/ t; ^ " V3 u: r% ~; H9 W “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至少知道,在这个季节,我们都承担不起两个房间的房费。其实,能有个住处就很不错了。” . f( A: b- u% W ?. v/ s" }% `! o E
杜芳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她拿出坤包,走进卫生间;当她再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已经补好了妆。 # Z7 T" s1 @+ b) ~, a5 S / f/ o. T4 n- g “怎么,你要出去吗?”我问。 1 b- Z( j4 L/ B! x7 _0 @" M8 R0 f! U) W* Y/ u
“当然。怎么,阿新,你不想去看看那些真实的巨鲨王,是怎么捕猎的吗?”/ x5 d6 K* Z4 A" w
% k/ H- ~6 P4 E" }
我笑着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在Wsop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金手链。” & j- d! Q7 R j " h: o8 R9 M0 q" h1 K5 M “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 5 Q: M9 h8 Z& b F w6 k- [5 D8 w7 q/ |8 b! ^) y5 L
“一会见。” ' I% S2 |( U: i) t8 [. f8 ]: H; \ 3 q) ~: K8 A$ L. Z( f. N 杜芳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着这赌城的一角。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在这白昼里,也不断闪耀着;举目所及之处,都是娱乐场的一块块特大号的招牌;街上走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赌客。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赌城像极了不设防的美女,诱惑着每一个人。就算我只是来旁观杜芳湖比赛的,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进了《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了一声——! W0 z0 K6 {! ^9 f. u
& P U- I" L7 |$ G' r “那么,拉斯维加斯,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 * e" J7 a+ r# V$ g7 A- `, _1 i- i
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7 W! Z7 |0 B, e' i5 v/ Q
5 a# f7 Q$ _( v2 C 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9 a5 { c: c( y; ?3 `
$ y |4 ^: }. _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6 N9 V8 d) M: d% a# Z- b* m, i q
/ n, V, x2 ~' }- {+ E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 8 V0 ~6 H7 z' d" E; i! l9 A; Z$ v3 h6 ^4 g4 V- Z1 T
“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7 y; A% W- Y+ N5 P$ L
% A1 s/ S9 t$ ^3 E5 C' d! J, v
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3 \& T. j4 ^0 I# F! H. q
. K+ \: _8 T- e& c8 \- t
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6 H7 H' ]" _. [7 o7 z 1 u6 U8 g6 x9 w 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3 s ^' \, M5 u _4 ^/ e
" Z) Z5 {2 G2 ~- t+ i 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0 S. s& V" S( s. n9 _' D+ o
' h8 r5 |: L1 R: O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 `1 `$ ]6 u! v- y+ I( E9 v( a$ ~1 G' J/ P. X% j1 q1 T! @
“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t, s7 D6 ?* @' C
6 _2 P1 d6 H% i/ M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7 r1 o: v- G1 l2 k/ b; n. _5 b2 w$ B. o7 M, T K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 6 U+ L% x- P, ]2 _' q5 u2 B d+ }( f# j9 v g0 W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 l( |: A) ?( q% k/ U ; r$ @4 `* K- h) w0 \- Q 这东西我太眼熟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它们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伸出手去,用两个手指头准确无误的、在半空中夹住了这枚筹码。 , Z4 P# T/ k/ v7 U* Z$ S% O4 k: |( I" [+ w' z6 ~
“怎么?你也捕到了小鱼?”我笑着问杜芳湖,“这算分红?” ( H" s! L& c+ n0 F: Q3 d $ j" E }6 j4 U g# ~# n, ? “你自己看吧,我太累了,得休息一会。”杜芳湖走进里间,关上通向客厅的门。 ( f, r9 |1 s4 H% r9 L+ w' d, m1 O+ |6 ^: v& r3 C
我漫不经心的看向那枚筹码,只一眼,我就愣住了。4 N3 Q3 |- ~& z, X! m
( ]3 k0 B3 k/ d
这枚筹码的边缘,是黑白相间的格状;正中间是一行大大的“Poker(扑克)”字样,在“Poker”字样的上面,是一行略小的“World_Series(世界锦标赛)”;而在“Poker”字样的下面,写的是“Event(本赛)”# L/ q6 g- F2 y8 ]3 G0 F0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