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 d1 Y: U: P6 a- g1 [ 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1 N" B4 U, B; o2 ?$ d
! V6 L7 A& x2 P$ P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 @$ x4 o$ q5 b: W4 e + M/ _2 i) {& l" t1 w" s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 T$ U8 }7 g) R/ D% y7 e3 v2 ~* p+ d' o2 \7 V5 Q; k6 g# D' {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4 ?& [# t7 a( q; U) k- f: I ! i$ c7 {1 X" Y4 v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T% \/ M8 Z2 v8 }+ r8 o/ O) G
: t1 l# ?- _/ w1 ~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 K5 P5 k1 \2 N; G( c/ i q) M9 {4 S" x% Q
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2 J& V n"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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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V1 n0 ?6 j4 Y o) S+ ~6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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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2 O- L3 d& y9 l: N3 |; a( o4 f" \! _2 e) H, Z) _- Z- q# x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8 s6 F& u+ y0 V6 G2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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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0 q+ b- x2 [# H
4 I. D5 v* ?$ F2 N' }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 K( a+ e) n1 O$ P2 C3 U, p0 m 7 W1 I7 A2 O6 {1 U* L3 e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D5 }2 j; ^2 ~4 P1 ?) Z$ h5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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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Z# v0 f3 k& O0 D$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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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u6 J0 ]! o8 k3 u% G
: }/ O$ y: m' G% m+ c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 Y+ R0 c8 E# R9 n , r2 H) B# m) M, E& w- t1 n) L, o i- c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1 z4 }) O1 U, q3 x
3 B" o( t- M% S \" S* v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 j- f* w- v$ g" l/ ~. Q. @ ; _* R! k3 h/ S* L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 \6 f7 ~- h+ N, K7 F3 i 9 }5 o! S/ l) C. {2 E9 U# K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Y0 Q4 D' k& f7 h. k, e
# y q6 s4 o, j# T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U' z0 Q8 Y2 T. V3 v2 d0 s
' r6 n, H3 p* n# |: ?/ d. Z& l8 m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N0 a7 l* X) P* o' ]" g% K% }2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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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 x1 Y6 i# Q7 Y
3 {3 [, M, p" a- | “那你打算怎么办?” ' H G8 r; S# x: b # ]$ L* G' Q0 {* f( ]6 E “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m2 \/ t" u3 J9 m7 G% a( S3 \* E& ?' _' X3 |$ y/ f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 C" ?3 Z Q5 _ 3 i! g B/ U+ J/ U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G6 Q+ n: L1 A, N8 c9 X-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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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 z) p7 ~; F$ h$ T* p! B T( R) v) }* R9 d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X2 s* B4 a) n" t8 U1 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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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 J1 R/ ]; T* e% D" h " P8 [7 t p. J4 C0 }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1 {, Y. l* \" c* u1 I- P: w# b i2 Y
) ]2 w$ ]' ~- R! T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8 F4 v0 T- H+ a
% s! q1 I* d X5 i( i( D& x) r. E* M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u4 c' \: m( h! F. Y E% _ P/ A" |% j" B& R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8 Y0 _3 {9 ]0 ^+ z# o: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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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7 T5 \, Q9 g0 p4 ~; _ , q4 m) U5 d: Q) d 也输掉了……一切。1 v' t4 m0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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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6 m1 |/ ^& E4 @2 W2 _ z5 v
9 ?' Y P; T8 _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2 H @ k$ i/ ~" ~7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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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j' Z' N+ x5 S& i3 ~5 ~
5 N1 i1 s: h2 Y4 `, v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a4 N: |0 Y2 `, E$ c( Q! M/ e$ |1 j+ d. {- c: b& R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3 Z1 a% v P: w: l
3 g6 V v+ m3 t. _8 d1 i" `/ r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F" M6 @! J"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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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7 C, V% h" N: C2 S! Q# G, q9 d4 l0 H
, U N# d& c% z# ?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7 q1 T0 s7 n- `( C3 ~# y& J0 q3 I+ I; B5 \. i; t. Z1 `8 l- c. o- X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2 r- d; O1 X: s2 w" j3 w8 x" h0 l' Y0 R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0 T. I* {6 L$ `5 G; h#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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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G; t! C. ?6 d8 n/ E4 N 8 m0 f6 N4 {7 O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I3 ~8 m2 y& Y1 a(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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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Y2 U% {. Q: J$ Z6 K 9 J" q" s# q& {9 b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4 ]4 O9 S* r( r
+ [% m3 `- z- _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k8 ^- u$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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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0 a. W4 J! G3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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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 T& P2 l6 O$ P 6 v! C ~7 J, o; a& E8 J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X; k! C% a% g3 z, |& k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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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6 L' `$ z% M%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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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 H3 Y# [5 B5 ^% ? c& N% h1 R3 f! z# k9 J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u9 c+ H; K2 e% m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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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G3 W4 }+ j* u( {) I3 E# S%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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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3 D7 \4 ?) e% f' R
/ D4 h0 `( ?4 k \3 ~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H2 @# A*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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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x5 |! k% s( I2 [1 S. Q- G% U$ d% e1 E( B/ p" [* y' p, v( I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N4 \! ^. D- e
' G, a u) Z+ c0 v& D+ e; V, \$ V0 b1 a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8 c1 M3 A' m' w5 a5 A( a0 [
( L5 v5 m& Y5 ~8 n( k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 ?. ^8 h6 g% q# w # ]6 N) _+ F% [ u+ j* X7 |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 e2 ^, h0 E0 M0 C1 O8 V% E: ^ , L/ X Y/ D; ^4 U/ }: M( o' s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7 K- o3 l: v' @1 Q, j5 z% i% Z8 F: `. P) m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 z% ]9 d; a( S2 t , j+ q! C2 Z1 i" ?: e) L$ f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w; c8 M0 X- }0 z4 C 2 M5 r8 F& {+ z$ W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f P1 ^/ k! o6 y( S% Z6 m, G 9 V$ T- }- M, O) u r/ J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8 q! w" ^/ j, [( ` S" K, K
2 v) N; t5 s/ p: M' z# C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 i; M$ ]% [$ u) h5 ?) l)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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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C7 x/ w: T; t) l2 ^- Z2 S
' P; O6 @+ c( P6 y$ t “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发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 * \' S/ o5 r% d8 \0 m 5 O: c' O* p) K9 ? d “那就是……”0 n4 T' ?) Y/ R$ v" z+ ]8 `
0 B- [7 Z1 o5 p0 V; n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1 |0 D6 f* n7 u: h
* x, d! b& Y S' i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见当公共牌发下来之后,我面对的将是更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东西,我有可能将十万块全部搭进去。这个数字对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绝对承受不起。我想弃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 p' `/ }' Y, ^/ m 3 b8 M1 G: d- d( ^2 G/ y! E 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 Y" |! A/ @7 p. W) k4 g% c% G$ f( E) ?6 b
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 c( d% r; L2 U' K( X; ~+ h$ W1 ^8 k$ w% v4 R0 a5 a! u
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2 A. t! D2 n! N7 y. f2 Q
+ w7 _; H$ r. M W" ~- K! ~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1 Q- c- E$ P4 C'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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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1 n/ G$ B' @ K, J% n8 m: @4 \0 w 8 @( U' l* O5 p. n6 @: R; ` “我会跟注。”2 K* e+ B( [0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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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 # `+ |' H: O0 k- B6 j2 W6 B* z9 [; Y5 u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0 g) e+ K5 J4 b4 R O; q 5 U2 v' u2 m4 q “跟注。” 5 f, ]/ L6 W$ W$ o' i4 y" v5 @ l" ?7 X# T) \9 L8 F+ o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 d, O* x+ M" z3 E: }9 }! @ 9 _: @: p& H8 E7 V3 F$ @3 Y 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5 v$ J1 M" w; ~
8 @ o) F% c8 N) u 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 # N. [& a1 k- x- B) E6 j9 y) r/ w0 G0 a6 b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6 X3 K* _' i2 B! X7 y" H- ]% X8 _% O) q. v) ?8 F7 z
“跟注。”我的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因为我知道姨父接下来的问题。 3 a6 D) o5 K8 G2 O9 b; l9 ^4 p( @; b / p2 W t0 `3 q9 u 是的,他问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2 g2 d8 n; U: W X1 g% M4 L$ ^: \" M( P
“你会不会惧怕我手里有两张3或者红心A和另一张红心?”他问我,“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输掉一切而扔掉手里的大牌?”, v4 Y( T' z- Q1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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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空调的冷气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觉自己身处寒冬。7 Z8 P2 |8 I$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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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把所有的牌都收好,装进牌盒里:“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你还没有学会……《超级系统》是一本教人怎样玩好牌的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k: M# r: e l+ ]3 L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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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给我报完名后离开学校,也是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上) + U4 z6 i& |0 a: r+ W" H " G+ I4 \ \2 R! X1 e7 b 作者:阿梅“一万、两万、两万五……三万九千六。”杜芳湖终于点清了她的所有家当,她拍了拍手,“还差一万多点,不过我银行卡里还有些。好了,阿新,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去取钱,然后去还给阿刀。” . l. v/ A" r3 A0 a 6 @) C$ V5 g' w6 x8 ^2 k 说是取钱,实际上我们不过只是从房间走到一楼的大堂而已。葡京DC可以刷卡换筹码,而在这个世界里,筹码和现金是等值的。( ^; ^1 _& D4 U0 L) L
4 s* p' ?- g$ X/ p+ n 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当我和杜芳湖拿着筹码和现钞走进阿刀的“办公室”时,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对我们倒还是很客气。: o+ J& K+ V5 L2 s3 b+ a- F" O
3 [4 S* N0 p w9 i2 G “我听说刚才邓生被一把运气牌打倒了?”叠码仔清点钞票的时候,那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彬彬有礼的请我们坐下,还让小弟给我们冲了两杯浓茶。 4 [5 b! {6 d$ n8 O4 b. i8 b6 ~: i
我没有作声。我也知道阿刀问这句话,并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事实上,整个葡京DC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很清楚,甚至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尤其是这里面牵涉到属于他的钱时。 6 U& b7 Q$ n3 Y+ a% @$ s. u, c9 A. q2 }6 h B% [8 T$ i. O
“其实邓生根本不用那么着急的,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阿刀比很多上层社会更绅士的给我和杜芳湖各递上一支烟,自己也拿起一支叼在嘴里,三个叠码仔走过来给我们点上。! [. A% F0 n& s9 Y5 Y; n: X4 L
1 X/ o, X( y$ q& B! y 吐出一口烟雾,阿刀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芳湖,然后带着赞赏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位就是被人称为‘扑克皇后’的杜小姐吧。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笔钱想必是你借给邓生的?” # O$ J* Q0 X( `8 H! U4 W* n$ `1 S. A/ K- N% h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过阿刀的,也没有必要瞒他。+ ^3 L ]3 G0 y% w8 ^
1 J6 }+ t& U* x' a. p7 H “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7 p: h" L2 ~3 I9 D) D6 j/ g X/ F; m9 J7 a/ G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 @+ F3 ?+ H B; j0 m4 V+ R. l+ A2 W2 s2 @1 m- R' q0 v! z& R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1 C1 y& p% B2 Y5 ^% |8 B- Q- E% e H3 ~/ V4 R9 c0 ^
“你不应该帮我的。”+ k0 Y: M1 c8 l7 H
! A: B7 R8 S) S4 E" v2 {5 t* l “你应该玩得更凶。” q" I) U/ M. p) {
6 ?4 d }+ a. S2 f8 r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d: l1 T* a- L* u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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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D( }+ F1 R! {'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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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先说。”7 D# m+ a3 G' o6 _
8 [, n/ [2 Q$ h) U% V! h “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s& d9 a( a6 p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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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回答。! k: h1 W) Z* I& o2 ]9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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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 v( U5 d2 l. {; Y ! w# Z; p$ J9 \, g1 {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B" S8 ?$ S# K: r
% P& F7 j, ~$ \0 J* k9 E( c8 g: I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 y0 q' w: x# {5 i9 O( z3 v" o( U; H6 I2 P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 a, `8 ~$ E/ e' `- r$ e' q+ t* n- \! p' B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 + h# p5 |6 v: f; s 4 e5 ?+ A- G S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3 W$ f. i) M/ r' [: ]% C
. l* i: P: P" ?+ e! }6 J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4 i/ u. |" G" k2 Z/ ]# ?$ m3 f' z$ b& s. Y9 Q9 r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4 t0 n' `5 y! c L
+ P- z5 a0 x, d+ { }# K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 q" w) m1 g$ F& D2 C* X 5 i( s: x, B7 k3 s; ]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 c% j/ X+ r* {+ c" E6 H: [ ?0 ^! q! k3 m6 _( E3 \5 z! Z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 X. [) X' {0 I * U) U& g( S+ b1 U, j 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 ) R! _$ R& O# q9 B3 j o2 a# y o) a 1 N k1 d2 N( x0 n. u 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8 V+ E% h8 Z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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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G. w7 {) D1 a6 y7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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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5 ?( K. k& U) U0 L
6 c" n! \/ K; v3 a, v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4 X$ }. v8 H! s$ D* M4 ?$ t1 }: ? + B6 m( z8 _1 H' Y! D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0 v5 N5 x |6 k% Q' G( n. a: ?7 b* e, n1 [) ?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5 n2 o" I4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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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5 i5 b! t1 I8 P0 T( V W
" |4 k& W4 |6 v2 \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4 d4 ]* y z( V1 [! v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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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V; W! ^6 o D( s& o; N. M8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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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m Q, b$ ~3 P
9 _2 H1 p# N3 y( p! m# R, G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 d! ?$ [# G5 |3 J0 t; Q% `* G6 K! n# @; ?/ b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 X& |* |3 |; L4 ]/ e 5 q4 ?3 y+ P. y8 i4 Y) @& Z; @9 L9 g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6 W, F% K6 ]+ y6 F t! q# c1 w. V2 H1 H5 J J, \8 q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 t7 u D# ^1 \ 7 G& ]: t5 n8 x: F/ \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 j3 o$ l$ z) {# y9 w7 c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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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X) H8 ~" |' O4 B3 B2 {'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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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 p9 |2 K A' R* ^7 Z1 P) i: T- k$ g; h* o. q5 }. L7 i5 h; M- X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 h$ c3 _9 w+ k) p. ^7 J( b* I2 G; `% E3 U- R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X4 Z7 e @5 ^( J; F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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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4 \% q7 K# w8 K5 P; I. }+ \3 s1 `) d3 q ]1 l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 S0 m# C- Y4 C' n4 Y$ J4 P3 }+ J* J5 W: F& P& g8 I
“当然也会。”( e5 C5 l, G( i( c7 I7 t
0 {. y% H9 g7 F5 y' w7 u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9 V# @6 ?% L8 n5 ]/ U6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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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 I3 w* x a2 l4 u( c$ H5 T6 T% A+ e) }3 m$ i( x2 i
“哦……”5 l) J9 j( r! |$ d$ D
9 ^$ @6 ~8 ]6 v9 p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6 p, F6 u7 n+ w3 Z( L Y ) I8 n+ D* M+ a$ x( `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P, I- ~/ b' k!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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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O1 R, Q; w; h: H
( W7 F! k l j1 ]& A4 g6 ^8 l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 \. J+ [% p. h. x! a% {/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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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5 }4 _;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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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 T& v; Y0 h/ H , ~% d4 x) ^0 v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G- _' l2 u2 O- H
! f0 v6 ~" o, b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8 z3 b5 S2 V1 l( M2 S / F8 p+ R- F9 R" E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 j9 \/ {. A8 U( l6 H: w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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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W8 [+ a- \3 l3 I6 `
. S2 a2 j j6 P3 e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7 F6 h5 | b' \3 I
; _+ t+ l6 ^5 E/ x+ h2 o3 D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 T$ Z* k# d' e! h& Q - F1 n$ _1 D7 F% ~. ?& H& Y0 }! c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 9 a( F' I. e4 H9 v3 C1 G' N # |3 N+ E) g9 G" y( |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 p, K6 _( V2 R! M' z& c' P, r9 m8 v9 r. j9 P9 l
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r2 T1 ?/ m+ D# b' L* M6 f-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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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4 {5 Y7 x- A" F* Z: G% o : n* i1 }3 @3 h1 P6 v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 A! [4 r' [' `. w) o9 [3 T& B a) _) C5 j1 K# x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e- F$ D0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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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X% l5 Q9 D/ I, E8 V g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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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9 f( g, s* k: f
' L/ m; \: |* E: D( G X6 T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0 K' k* O! J% q# \4 ~* E$ n' B1 g' t& O5 m4 R2 v% g9 W6 @- g8 c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4 Q0 h7 I! C+ Y1 w9 E3 G/ r + ^7 L* v; B& t1 H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3 e8 p6 ^; y; W; w2 c
$ l+ h1 c) K) u( S5 d “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 ]+ b, |2 f" K6 k, c- N4 L$ @3 ?" w, V! V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5 `- W8 r/ ~% e( j: h 5 Z7 ~" G3 B; l% y3 G" v" S* t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 ` y9 h5 w" q' g ' a+ d8 |! K' l: c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4 _, S! ?, }1 T+ t6 L5 P- `/ @5 m2 v+ [1 E7 p/ o
“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 [( P5 a9 M; V & [. ]0 ~- D( x# I) E' [4 ]/ {5 ^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 _' N6 \/ _2 q# ^. F6 e" o5 k- f+ ?6 Y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9 Z& z" m, A# I7 j5 y7 A9 X: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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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2 w% d( V' c6 c, n* r2 |! y* X6 e# T8 H# j8 V' z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4 g! C5 d! n. w" P/ |" B* ~+ M
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0 y2 Z0 l% I2 _4 k4 w
0 N1 q: J, T. m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 O8 P. z7 g8 y Q. t
; E" U6 r8 X. ?/ x 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4 r4 }6 p( _. @0 V
% J2 i. j* ^1 y2 _7 j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3 D. B2 m: N, R R k
& L3 w' E: n9 S& S E5 ~. v7 M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7 F7 E) `! g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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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5 A: G( o# I) V2 n% _2 q" u- y" G/ i; K2 B/ Q" T" o, k/ a+ |
草花3,红心7,黑桃Q。% a R4 U& I/ G+ b% V
& N& k I h& G3 H1 p+ V: G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8 V) G- b! i7 D: R + w0 z( d! e5 a: S7 o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 k$ q! [$ t; B, X3 M4 F ) x7 M' @' v+ X! g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 R5 Q# W. Z) K5 x4 O 7 J- t" `1 y. c/ p) w( ^. r6 A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1 V& O( s7 Q6 F8 s9 C& w- I; u" L( q1 e8 ]( v8 G/ Q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 j6 k! D. c" t4 s8 A6 ?) d* { 9 i0 c: k4 q6 ?; b2 s2 L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5 L/ o3 l: A) }" n# B' E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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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1 e; E J! x- p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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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 V+ y0 E- a" ?6 U/ v 5 q7 W( ^/ h1 X5 o6 K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D/ h1 h4 O2 M! z
: o* f" E: C: C4 o! W# J$ p6 p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c" R2 G8 T6 u8 P
V9 q$ R+ z; L& j- h* c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0 G% ~. s' J, N8 A, E* v$ G) M, O" t( {5 j ' d" c Z9 G- d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 8 x& f) y3 G; X2 _; e * N+ i/ f/ A: x8 Y+ A, h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X2 K A8 `% O" x6 o, H! \2 h2 F$ ^* }- K! l* E% m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 x. u6 \7 @$ b8 O$ `' {( x! _$ ^& D! @) X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x: \+ f; H5 b1 I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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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E1 i+ @6 s- }9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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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H9 _, n+ v. G; Z j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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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 r, p5 z+ H. |0 \ 1 E9 q! u% X4 u 草花10,红心9。 : B1 i6 n, }5 o ) k' b4 N9 L9 N' z# l4 ~9 ?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5 Y# ?! X7 o9 A8 o7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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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3 x1 L0 T( k9 k: ]2 \7 a7 P" W( d) Y; u, c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2 W d# P: N& D2 |( D" d+ u" u5 b2 l( ^, p% a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5 U* o. @ c3 M2 T# b+ o, v) a- E6 k* Z h; x) ?+ T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4 f) P" m. g5 g o3 Q! v; n& S% \3 m# G0 _3 b, S T" J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8 o/ l% Q, k7 q
0 [: c+ _+ a- @& J! ^/ {! _' F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K' n( D8 w7 L
3 }" m3 J. J# v/ ^% n0 x! P' z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 Y$ h( K! ?! B! @1 g 3 h* T4 m5 i3 M. o1 V/ [6 J9 n5 S7 o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 Q4 V: E! Z8 g' C" j$ b! K, p7 H) L3 `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3 p* x: L& l8 @9 F3 @-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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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2 q; i9 ?3 I X# M$ ]" P- i, F6 F4 Q
1 A% f$ p) }! W! a: z# v* H 黑桃4,方块5。. I. w1 o% Y# a- M) M/ e
6 E9 Q" |$ {' x" w3 B4 A5 E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l4 n) v: T6 b& F& U
: D# P2 [+ C4 X( ~ O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 j, ?0 d+ P: h2 T7 w% F/ { ' U1 _8 ~0 }" h) E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F9 r. @1 x$ d2 {*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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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 `4 V$ ?8 m6 L" o( p5 y' ]1 a5 f+ s+ o' H W1 G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2 @% p3 ]: O4 D: O* c# o9 x9 v2 X& r& S( `2 I* c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I7 q( ^!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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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G, j6 P' L* G, J/ x
& R: ?& E: I2 |7 `0 d) w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g5 j0 J) f- S- M# ]% F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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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V1 {, {: B# U6 n* `: S6 q3 w3 L) h
/ d6 ]' g5 b+ [/ @- H9 z( L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7 ? i, q, x4 j1 [ t; j: v
3 g; T7 C* o$ v1 n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u8 Q9 Q0 h/ R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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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s' }6 [% t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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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9 l1 q; c S, [4 D2 o0 w2 ]
0 v" u z; @( y: b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 y$ G# V3 ]" F! P1 {7 Y2 Q I- W
; J2 |6 a% w4 P8 Q9 `, H6 G: C 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4 N5 o9 t$ |6 G; U/ w-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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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0 Q6 m. t- G4 I- ~' i: C 3 a) n4 x" g. z# W- w( w* e 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G0 g5 I7 T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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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7 U+ L# k6 e: _1 o5 c* n7 T: m* |3 P4 c6 r( q- K- j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g4 H9 \" u7 u' V$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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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 j: s% s* R" C& S0 M4 h, }+ i$ ? ( L! I3 i( Z; W9 D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C% N1 b8 U+ S( S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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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R" X/ j" s, i9 O; V9 a% ]# Y# _0 k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g8 s# T! f* R* X' x+ A% F
0 [3 ]( ~4 A! |( a$ O9 E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V% B6 S$ y5 ^' j4 J$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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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寂寞日子, # X: n2 d/ D; \7 \" j. ~( W1 {2 Q+ b- e9 J/ ]* x4 |1 c$ y
“我唱不停的思念,3 C1 X7 y% c9 W( I* X9 j: C
7 M( V! z2 p% v; T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Z; d# U1 O5 T7 V0 T%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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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相隔很远, " ~7 [, g1 J ^- `5 N" u j; Q% T; R- k* s2 B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H9 C* H7 e7 M' V4 _5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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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F4 C" Y* Q" x"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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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9 c+ s8 J% Z& A, A) G3 n ! i+ `9 n0 K) _' c9 b" @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1 h$ t2 w g& w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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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7 N' J3 q: \ d0 Q; H! V
0 G0 E! `# K- V- U" P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 d; @5 B, I*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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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 o! p% H* |3 z E! u, k5 H
- C. }1 w* Z6 X! J8 B3 l 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6 U2 F+ Y8 z& c. ]0 d $ w( S6 C. a% y) Z) y “暗夜雷霆叔叔,刘院长告诉我,您每个月要给我四万港币的生活费,我觉得这太多了。其实我每个月的花费只需要一千块钱,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心人,但您可以拿这些钱去给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M" D( C" v) M, t* J9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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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经知道回信应该怎样写了:“阿莲,你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不会减少的,如果你花不完的话就让它存在那里吧……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帮你一个。” O; ^- a) y: U& T
, s! y3 t* k; z8 h- Q5 z8 r% ]; f 我猜想直到上面那一段,她都是在别人(也许就是那个刘院长)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最后这一段肯定不是。+ S) B# v7 o8 o6 z* \& ?2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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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暗夜雷霆叔叔,我想您一定还很年轻,这几天我都连续梦到您,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一个末日战士,您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威猛、雄壮、聪明果敢,您一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拯救地球而生下来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吗?我真的很想见到您,亲口对您说出我的感激之情,可是刘院长告诉我,在您四十五岁之前我们不能见面。我知道您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年龄,可是我猜,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猜错了不可以生气),那么,还有十五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暗夜雷霆叔叔,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 x4 M% ] d( s0 B8 x5 k6 _ q( Y( n: W L0 U
“永远对您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小莲” + p P* T+ G9 e5 V % r5 w3 L8 W, t% [7 @- i' w 我是一直含笑读完这封信的。原来,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我想我有些理解我的姨母了。2 V8 f2 m0 b% ~/ D8 i. D) L) p%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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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 & T8 b2 @7 u4 u9 y/ k0 p: w7 | * T9 k1 E( W1 R6 e8 r4 [( r" u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 : [0 }7 l1 A" i# u. X8 P2 n: O+ h | }- |5 B3 n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3 {& ]: b5 W: D: u M9 a
5 F6 o3 W( n! q0 M 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6 k1 m! n$ J+ _# P6 G& d! ]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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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 z7 Y( B: g1 V
) J, o# `. E+ w8 p- K6 f. j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3 q1 _; m. o: r" }: }" U#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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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 _" a4 J5 [# J' |9 D$ I. U# p9 |4 e, Z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 B* H& E1 c9 b 8 ~( |/ } h) Z1 O2 V& B6 f3 `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K$ |6 Z7 d& M+ ~- b$ P$ B
: D; b9 L: x$ @3 K) ]; ?4 F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Q& _3 R7 h$ ^9 F6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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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起初,我以为这个电话是姨母打过来的,但我猜错了。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耳边的,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 N9 b7 ^% W& w3 k8 @' J0 ?' _' Z# Q1 d( E
“阿新,你现在在哪?” 3 \0 ?0 v" n( X3 ^$ ]" E% ?- G. [4 b9 i" o% f+ f/ v
我不禁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打电话到我家,还问我在哪?”, @+ @% o- d. ` y, u
+ J5 h' {4 f! G+ b4 } “呵呵,昏头了,昏头了。现在有时间吗?”0 Z- b: T- D- Q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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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 . }" j# b0 v4 u' {- N$ | * E4 Y. ^% O$ n “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牌友,组织了一个SNG1 M/ I+ Y; j2 }) F1 d4 B. ]
八点钟开始,可现在有个家伙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于是我想到了你,我猜你对这个一定会有兴趣,不是吗?” * q# f* p$ Q5 E3 E7 j$ Q6 `7 O4 O 3 | H* I* e2 [2 N) ` 我的确很有兴趣,而且阿莲那封信带给我的幸福感,也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而无疑龙光坤就是一个分享的好伙伴。 , S9 q+ `1 \& b+ K. c1 F# m) B! g8 x b+ B) b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 . C0 o3 [$ V: e" r6 ~% k1 j - ~' _% X* ~8 j3 M8 Y b. z 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9 o0 _. \. d' P( [. U4 C) @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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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 M9 T* x) P1 O8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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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9 Q5 r2 s/ [6 q6 z 5 M+ c+ F; M; a, C- r0 H* e% \: D “好的,邓少。”- l, {* V! }, M! k
; Y, i _3 d! w3 L9 k1 y 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 C# ?7 _/ |( {2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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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5 s8 g- y) f3 j
1 M( T+ {( r, Z# H h0 d 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3 N }1 M# u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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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 g5 L$ A- F% y: D6 j& o 1 \; R2 T( i& K( y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 M- S# c* [' n' v/ u
2 Z) F1 m2 u! ] 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 F% L5 {$ n# Y; X! \8 [ 1 h4 D" y1 u. M! B8 a( B! q; M( Q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 g( a) [: r. \" D 6 D c+ @0 o/ x- S. Y0 i “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_/ ~, N2 V7 d8 S. a
; {* I# P! Y! s* [: Q* _; C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 G3 N# v* E1 x# d7 T0 M- s : M( y' `' J' ?: Z0 a1 S# ^3 H7 } \5 R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 c4 M! o. m/ w4 a' L" u k3 R / ^. j$ u% U) o! p+ ^, l 那是一对真正的A。% t1 m2 r4 c; |' H$ @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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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3 [4 N: m Z: `7 [# s8 ^
1 d+ I2 L# d- F: F$ m9 y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o# r6 I# z% @5 \. i. ^/ k$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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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 O( |( P& ]- _# [+ c9 V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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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 c5 o+ w5 X0 y1 f2 h) ]% f% Y0 m+ {, W/ r# S r+ @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4 {% c: d! Y7 W" y
% k7 V" m4 B+ C, y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r2 |, u% i) f1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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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N r. z) M E2 {8 ~/ M
C( X$ [0 L, ^$ Z" v. e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0 F) H" G- y+ L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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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0 S+ s9 B' H0 Q, n2 D8 a
) T3 \. Z; f3 J' {, ~( y/ m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0 ]# G) M+ V; ^) j( w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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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4 T: E/ z) ?8 r1 T( U!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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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 E% M' A y! E. B F4 E0 u6 S+ \5 V) Z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7 U8 S- @; `: \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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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 @, h* Y8 F8 l1 J; }+ z& [7 F) x4 s1 n# [2 ~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 8 ^5 ]+ c' Y: s5 U& m) r8 c" O) i5 }. g8 Q' Y( k! ]) C; D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 ! R& U5 D+ o) ~$ M0 q2 t0 j% N4 Z1 {: w8 J% K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 H" N) h/ Y5 n, _/ m" }* r
1 w+ l- ]: g: h6 `& f, g 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 T, t2 c, M, _ f- h3 h
8 E" ?- {- T7 ] 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2 }7 y$ O& k$ c0 j$ n7 R- h)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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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1 C- I8 {8 i# Q' A%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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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p. v$ D2 A, Q2 `
4 Q& Q7 S0 c; f' m8 s! o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 g% u2 |+ M! q" M6 Q8 x! J. F C & p8 Y: n; e* l# W) [7 ~) \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Y8 R% z& K3 {8 h/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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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w' x# T) R8 n7 c, {, L0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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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 1 z4 n1 i/ i7 u p0 ?7 Y# F2 G2 v+ ]. o
我们熟练的把筹码放进盒子里,他比我动作要快,但那是因为他没有我赢得这样多。鲨鱼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玩得很开心。” " y3 `* u5 o" V# Y' L % ?7 T4 L& r) a( a" d& `" a Q N “是的,我也一样。” / F; v q0 K) K/ ` : f) H+ }; l/ \& \ A" y 然后我听到杜芳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阿新,阿瀚,你们刚才抢劫了银行?” 4 I" c4 @- t1 w* z* b8 N0 a7 U5 N1 I( A( N+ Y( v5 l+ L! p9 a0 f
我笑着回过头去和她打招呼,那条被她叫做阿瀚的鲨鱼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阿瀚走开了。杜芳湖则走到我的身边,她把自己的筹码盒放在牌桌上,帮我整理我的筹码。0 F- P' @! w2 | i
* h4 L: R. j5 J' J+ U, Q7 B0 q8 s4 e 我抽空看了一眼,她的盒子里大约有十七八万筹码的样子。0 v: F+ E/ p4 C% z$ q2 b
7 _4 n$ P7 J% T0 H6 I) ^1 c% T 她微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7 {2 c& E) r
: N- Y9 d9 y+ E. L/ I “可我也刚好结束了这边。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给阿刀还钱,再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坐早上的船回香港。”6 ^( g+ Y& y8 u3 I
" Z# b9 e. F* g# M1 P+ ~4 ] “是的,你干得真不赖,我知道你能行的。”收拾完筹码后,她由衷的称赞我,而我则再度回报给她一个微笑。 , f8 u5 K, n* ^. Z7 z& V- J4 Q5 X 1 r n8 S' c6 U# G 我们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并且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 # i2 \0 Z. ^0 `5 ^% V% F4 T: c5 a) J# w- U" w; Z
我点出七十张一千的钞票,连同两大捆钞票一块递给她,“这是还给你的,一共是二十七万。”% C% F0 \' G/ Q( `+ b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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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用还我这么多。”她只拿走了那个零头和一捆钞票,“对陈大卫那把牌,是你赢的。” ! s- Z: t7 O! \ + _1 ]+ Q& b) M9 ~5 E, i 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 K+ O7 G! }4 _: j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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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注视着我,眼波温柔如水,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让我在这冷酷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阿新,永远都不要再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你是无价的……好吧,这十万就算是我代你保管,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p+ w2 [(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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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 n3 x# W# h0 K1 o" \. i. u+ S/ B0 m
% w& l, z! l7 \' u' d+ C “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2 _; `8 @/ p( Y9 Y, A1 Q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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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1 M9 V# I( f8 x |+ |2 x
5 d7 j6 C; B( h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P+ ]( B, [5 w
6 b7 |* P* D% G& b. T9 w 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5 Z3 Q! S0 L/ Q5 R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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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 # R8 {* C# n. _/ ?1 o: T2 X/ } }: \; y# L5 n
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4 I1 l3 [! U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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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意的找了一家——阿刀、杜芳湖和我坐在一桌,阿刀带来的八个叠码仔分散在另两桌坐下。7 ^- v1 |4 X8 u. J
* {8 T6 }. S+ l1 G1 t 杜芳湖点东西的时候,阿刀一直在和我聊天。不可否认,在不欠他钱的时候,阿刀确实是一个值得你花费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对澳门所有与赌有关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些趣事和逸闻,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8 y4 x+ g3 w8 Y% N * K1 i1 }* U" _2 j 大排档的老板给我们端来了唆螺、臭豆腐、牛杂粥、猪骨粥、鱼蛋、凉茶……当东西全部上齐了后,杜芳湖回到了桌边。- D {9 A8 f/ Z7 r2 X
$ d+ A- O1 \/ @, o4 a “邓生不喝点酒吗?”阿刀问。2 \2 C# n)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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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的。” * @& q# V2 M7 T2 ]( M# J 1 v" ]$ F; F5 ?0 K 阿刀点了点头:“嗯,喝酒容易误事。我也很久没喝了,但今天难得和邓生、杜小姐一起,我们还是弄点啤酒助助兴吧?” 3 w. @5 y1 I _6 {0 t j, b( h* L3 J5 L) k' ?' _ 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征询我们的意见,但却分明让人无法拒绝。于是我们又叫来三扎加了冰的啤酒。 0 j0 T* {, H- @+ u8 K% Z, e4 U+ z& b) K0 l& c0 j. B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3 v6 `! K1 I5 e' N 3 W2 M# Y! Q% Q- l9 {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y" p9 ]7 y- o
% Z7 f( T7 i' g- B4 t s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 t/ O1 T4 q( ^' ]. w8 h8 j1 [0 a' ?' i# Y% ^1 J6 a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2 O" z' {! t. ^/ `
7 |& E5 B$ X* o" K8 r' S, }5 n0 y1 @3 N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j- C# l4 }2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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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8 ~5 r' i U* b/ ?* H" _%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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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 h; |# }7 A) \# w 7 O+ [. I' {# j( f% l/ m2 S6 z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 L& p* Z F9 G8 m" f1 S8 [8 X; R. Y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 k0 s6 J% P# H
, @& y1 n4 d5 X. ^; {1 g3 O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 N5 }# { C; n, ^" s r8 o5 w5 c2 i! S# m; C9 |- n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 r6 @: B& [' z; T6 @9 y# }5 y3 p: s- o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 r& k9 W4 T" A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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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o9 t6 ^( m T. R9 ?1 K / E1 c9 D1 D' d8 R* V5 ^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Q- |0 ?+ A E" ?0 g'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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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 t2 i e$ N* X7 N f9 ~ Q2 j5 y$ C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 K$ |) a! b0 H7 m$ o6 Z7 n2 ?' e* [# |6 v# [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2 K d! |( J* P" O& c. p 0 B1 S* N+ d u# H3 k. W; ?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A5 c7 s" ]/ h& a
, v* S. F3 S5 G/ p9 [3 D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8 e0 J( @: [" t/ C, J 8 m, K, G% [$ b& o2 k% B7 B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4 g, @. \3 f. s# ^5 Z%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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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 \7 D* i( V0 q1 Z% C+ | 7 Z' ]! a( j$ G: G8 M: C* c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 _1 r- A$ v- U6 ?+ O6 ^3 B% B% ^; c. Y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9 U2 _$ M, k! Q6 \: O;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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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 a- t q* O0 w ) V$ v+ V4 P) Z1 H- @+ l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I' }; G& ?- W* O7 H
* p. ^( e+ \* M" D" Y/ O" B0 H! _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3 _% H7 i9 A' o3 H4 }9 q( p , E, \8 k, A) d: I2 O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E( }0 A) |" Y# I: P5 r* K2 h8 B0 R* u& I: N' ?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o( f, i/ D- f8 P$ C: W2 c; e
. J7 b" o+ X5 S9 P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2 c. }" u& Z$ s! C* u" J' c9 ^
& b7 w, _4 M$ K, m Y j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G7 N# ]. p/ t5 t2 ~ _3 k8 z
8 z$ n2 Q1 L3 S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2 M* _! k. z5 {' V _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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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x, L2 p, G7 ?#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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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2 O. y$ c1 L. t7 \# {+ Q
( F2 }( ]. B: ]+ M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7 Z& z9 ]# I8 Z, s/ c. d* L6 H9 z'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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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3 ?0 j/ ^' |4 X7 R- s: j& d2 v0 W6 Z' n; L$ e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c1 _$ s6 f+ [# z
$ A. [2 [: E$ Q$ g( b6 Q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7 x2 y. K0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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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6 i$ c; y- N1 E# o3 r/ c" V
. `8 ~ W4 c- C8 W P: V3 d4 }5 T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0 A: [! E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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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4 @. E/ ?0 ]5 B2 b8 l , |2 w L8 ^$ J$ r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L- X' P$ s r! |6 w: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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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g/ ^& i7 }4 q3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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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7 ?$ \0 a' p) S& z 2 j7 \ S# D3 Y1 D8 W2 z. c0 G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M" ~: A( f0 k# ?/ I- C
8 G" P d/ K7 y* j2 y$ i6 y' c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r/ a* A$ g- I% E
; G+ k0 y& s! O: B0 k$ I$ v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q3 q$ a$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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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n [' J5 J7 `$ S! p*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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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2 ~1 S6 Y& B0 J, S3 U6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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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0 E" [8 ^$ G5 Q/ x; L6 Q: [5 L3 m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3 N! v. U. `2 P* w: F3 d7 t' C5 r
4 u6 x2 f: D8 l. ?' N* j% P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A$ G! a. s5 c) G, N7 B9 {; x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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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2 j. }# N+ m" N+ j( u- v4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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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1 k3 I e; w+ C& s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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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J、方块2。' W p# ?# l8 b
4 s+ u/ m" `3 j0 U0 E# T 草花4、草花5。 9 h6 V8 k$ i( m) F1 d& E* g H* m9 g% K- S! x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3 K' z& w! I9 O7 ~5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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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K D( K, L( C& U/ ?, x, O' R
/ B7 R; J* Z5 ^6 D. M" t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0 x2 l! H! Z$ O" c7 m Z*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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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2 p. a% c; ]; \* F6 L' x0 R% W& S" |
8 m4 f: n( J! l: L0 ]% |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 D+ P7 Q2 h$ [* R. u4 k1 _& V% p0 t# b# Y0 \/ D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4 S. d& b7 ^( M L* w' c1 `4 `7 y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 U" l) L/ ~' O& ? ; R- X: @( e) R. j& e4 Q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8 R' D; U" \/ f. w# V; B) ]7 Z Z: v * c8 h) d# h6 ~: G; @+ { “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5 N2 ~! [& t' @ : g# M; h8 E6 O0 m3 g2 X* A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S! v3 I* S8 q! N. h* t
9 a0 l. U% ^/ ~, N. {3 f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 n) u( j# p. q& o
& y3 G$ N: D. _: b) E5 k “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 m: p9 Z% ?( V1 X5 { 0 X( l* \! q0 g* q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 O& N8 x# S; U7 r! w4 k% @1 H* a, C3 z h6 r J6 s3 h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2 R& ?9 F0 f! a * c* S* c* S' m7 r' E- k 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 U/ S8 E3 s' u5 J 8 C* ]# p3 k6 y( l- m2 p8 i( ]- P 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 q& E& B* I1 {1 U5 K" b5 X2 N5 G4 y' f: C7 L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 s& ~3 B7 ?# B* @% X: K) o. o)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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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 + w( l8 y3 y; E) y7 U( v8 t# e9 a3 P* V+ q" i- L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D4 p( u# n( m' u: e
# U9 X6 O0 ^4 Y4 O9 K7 h 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3 u# Y2 M1 \* o/ I! N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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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 c/ ~: v4 H( D( L; W `& f" W% k9 W& C% _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 I0 B) }, X* @4 U2 t . f, h5 F$ i9 f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o$ N0 l: Z-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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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 / Y% {: b9 l1 q# E5 F( m( F! _9 N0 }% w2 o
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 I8 E2 Q% l6 ]3 X! P8 C. q) R & E. b! J( S& B, x( u* j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 7 w6 i: V2 a1 F8 s# g h( J* q7 _: H4 H# x6 d# s3 m2 s5 l! p
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e+ @' D1 p" {' x( m8 G" S
: C' }7 x, v1 G* J. G0 U5 Y+ Q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 f) w9 Y3 u: ^$ ^
& X8 t8 o& G6 E: Y9 q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r4 X' j/ D- m) t# u/ G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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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Z+ p, D. ^* P g( _4 x' s
: _4 d/ J$ }, X8 Q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a0 h f' `/ A& m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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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O5 }- C1 t3 k
2 s, @( M6 C4 _) {! |. R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0 o" u+ m6 C3 u# j8 e 8 t: M. O; M0 k. V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y8 T+ [& j3 R% a& O/ b) b- r) q, O+ F! N" u
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0 k. q( V7 F* z/ g% R# t9 V
7 T. s9 ~# u% [6 S: n, ^- ~! m 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8 s! d- s& @. J3 L/ Y5 n& r6 Z$ p( c; K9 Y) C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 9 k3 ~: N2 Z* t+ ?" g+ V% R& Y a+ c8 c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9 G3 ~, g' N$ n 8 M: c& O t: b% R “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7 C! K, V4 J7 S, p$ | % {2 J7 V: d# r, V; o “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 5 a4 `7 S+ z/ K+ j5 z9 a# v 8 J6 w+ t2 P- o2 c “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2 X3 X5 |! z$ M6 a$ R k/ L( e* @) E6 o" c
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 ( O( m4 ^- D1 }* o4 q! q( D# o3 E 8 v2 D3 i1 M$ X% _" B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 $ u( F0 j' }/ d5 A" v / f& F- X* A1 g& Q. f" m) f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5 y6 U5 G2 ^" Y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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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 O; ~+ v9 ?3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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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d3 m/ u \* f' W7 |9 Q* F* q( j8 D/ i) C! H& s2 P5 C4 S; n
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2 [7 J: `: P' O7 v) w h7 q. B" C
4 g/ `4 G: @, b0 ~2 n; N 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 c3 x& I$ v7 y2 h)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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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J v6 _& T! s' |: ?" p5 \5 k' a
) E" R U. o; y1 w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A* T% A. Q6 q'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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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 R+ \, |% u. j9 q) c2 `3 e* K$ A! r+ p/ R7 |7 ^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6 |: p% B/ G; W(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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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 f8 U! S' Y, \; ?- l( O; W/ P- f 6 [3 G. X+ N$ q& i7 T- S 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6 \+ U1 Z( I: j
2 x% h8 `: T- P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C- V$ O3 X' P9 V! Z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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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9 A( Y$ e( Q( R5 o7 f5 N7 _/ m
: h* O1 d. E: K" b: ]9 }0 ~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 f2 v9 ?& ]3 j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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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 c* A# H! r/ e3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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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1 T" x: W& _ b ) t1 D* W5 K. c) H! j* D5 c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X+ F* n+ u: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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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2 M* }8 a5 b3 _, P5 u; B
+ R2 Z+ q0 f# Y4 H" Y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R, h6 O( I1 L,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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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5 G1 ~/ r6 H6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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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3 n3 v* P" b7 X; L
; y. b5 _8 b/ s& [0 S, b3 U% a 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2 M$ ^1 l( B, ^7 v. h# {. m2 \' ? t* u
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6 ~4 a' T, ^3 w/ v2 e"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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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 A3 L* n- W' L! [$ O5 o# E * J2 }( @7 H7 x# p4 S9 r% R “当然。” 1 Z5 d8 o, L2 [/ m; `* q+ p7 S( d% p' O' o# n% t* V9 \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8 w7 Z7 u$ |# H' ] e! w0 ]
( \0 M5 [2 q- D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1 m! \3 e(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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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G. |6 A( s9 Y2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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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E7 K! H0 V& a3 E3 w + u8 G' X* s/ H% s4 m; i8 P, o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k: I2 G1 I9 j# k
: v1 Z( }8 E7 W- j9 T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 h0 `. c( |2 D: Z # ~- r1 `6 f9 w! j, q3 w+ X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 m/ V1 J* t8 `" G$ Y9 \2 f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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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_/ L7 w$ f0 Z- f3 ~; K$ e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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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 M4 k3 ? t- j Z& ~9 w - z8 R+ l$ R. U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 L( k* F3 l3 R2 K4 H2 x) k' n% p: E* P: @; J- o4 ?/ u7 x0 A
“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 : [5 T+ Z5 P9 x2 d% k! j1 _0 @! m% \, V2 J2 ^/ C: y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5 Z9 ]; P6 [! C0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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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1 f6 ?2 R" ~7 u2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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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x/ _; D* P0 p% f8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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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 u+ O3 S+ e7 o, T6 c% O2 n: ?/ E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p# e3 L! T* j" X1 \
4 e/ m6 a! ?9 s1 |; v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9 Y2 l+ {; Y1 S4 _ " _0 N& V! `$ J" F0 b( {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e1 F; X0 e0 F'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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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m# E# J7 k2 @8 E) [' ~
3 e. x: ?% l. B9 ?* t& w+ T V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2 k$ T+ v0 ~& `9 q+ K5 w' {, F
: S, t: H! g1 l' f 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D2 ` J% X) w 6 `1 W* h# ^: i V4 b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h! q% z0 l% T! [7 R9 v
2 S& x1 _4 C0 p' H7 H0 f 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g; m9 b0 y3 Y; t# S
6 M( K% a! Y6 ^& ~% ~0 i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 f1 ]7 Q9 `+ v4 a- s# D* z4 w0 q9 F* P! C) \; p% a4 {+ M; F2 K2 Z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g# Q0 R8 @5 |% ^: ]7 c
) ]' J! G. R+ I& ~. p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 W7 |/ Y& G' [! M $ j8 g1 E( \! I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M; Y/ S: q8 @* w& l9 d$ x2 n, w1 _9 m8 q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2 {7 X3 J4 v2 ]) G* ~ F0 W(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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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8 a& W5 q$ }3 o& L: f1 o& F) n" B0 p4 ]% J" Y1 E& r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7 f# a. ^$ E( J; l, I5 ]! w, x& l ]. d) W/ Z, j/ H! J, Y 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 r) ^. A6 ~/ |1 |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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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 ; ^2 L% o) F, L+ `" {& `& b4 A0 p$ K 0 h/ b& W; m! R% h+ X6 l e “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 i0 x; X9 `4 }% i' V! Q%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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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C, h8 Z: V5 }7 E: v1 ~% b
) D+ Q1 J: O) U 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 m9 R3 |6 h8 S, u
( q4 H5 L4 A" M c. `. T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 H- A, W$ g, L 3 k. r1 F* f% a 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u5 { L7 {1 [5 ^
& G Y0 E/ @+ G9 k6 r' @6 X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O- |2 D# p& x; ^" ` 0 |) J' }( @; M9 x5 h0 |; L4 f 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g+ e* u2 d2 M$ A9 ?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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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 ! h; ^# A' h5 x% h- T6 ]+ E( r& q! s9 U+ t+ w
“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 0 ]! L: `# `8 M0 ?& C# z1 z, ?2 K3 F8 J
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6 U7 T* A6 a. F I9 Z
% [( y; g" H( ^$ q/ }; B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 X8 B$ C0 U5 p! X0 i6 z
# p& }( S9 _4 x0 P1 @1 n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 " w3 x) u/ H4 Y C1 `3 l! [# r( |( _0 Y7 k" @/ S7 g- Y% z" F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澳门玩牌的事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那里有很多鲨鱼等着吃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和那些大耳窿拉上关系……” 0 @2 k; `9 q* y9 T( c8 ~- H( v; j4 K/ e: c( k1 D" x
“不、不。”龙光坤打开抽屉,拿出一大把千元大钞,“钱在这里;这是十五万,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全部拿走,剩下的我下个月会给你还清。我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你玩牌的技术比我好,可你只是个懦夫,我至少还有胆量去拼一回,你呢?”- `+ ]* b6 {0 h: g. q9 _+ U
$ D) J$ H' M" W8 M0 F g 我走了出去,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上) 6 K% @8 M: L$ w, Q' t l2 F3 C 6 F F6 v# I, K7 g8 R! { 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6 x8 P7 C6 Q! q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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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 + S4 K8 A) g! n; ?9 ?$ M, U. q% {7 m) S8 O, C% B; {- J- q
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 ^" v5 I1 v+ Z6 z4 ^
* d: E9 P. h" x 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 b T" w% q5 y3 H 6 A1 F2 |0 S0 I' x5 l3 i& _ 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 N0 J1 {) D$ H1 w0 n! }/ p9 b% v9 f' F- {, v8 z8 p
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t' p* M% w% J3 }/ V$ W& F
8 d# g, @' a- ^& J% s: Z4 \1 V 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 . ?# f8 }4 a" B8 \" s- i: m; a2 n$ Q; J% x1 k6 ]7 |% ]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Y9 \2 R5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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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5 |6 _( d/ y- U p7 e; Y8 g
; b3 T$ G# ?$ X8 w( b2 H 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 Z' a( }0 Z4 Y& g7 `, `6 \2 N" H) Q5 M
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 O7 h7 W* f# R0 \0 n1 \8 d/ D1 m5 Z % {% `4 ?7 e+ L) ~2 V0 W 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5 y) g4 V" Q) d) A* B) u4 J1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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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 k* N2 s2 H, N, t3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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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3 n2 n. x& o7 ^0 e8 n
8 }5 }, X! p# X3 |( n; a% { 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 r1 `8 v b, n [3 r" T.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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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文译名是——( Y4 r7 ~- G8 t% c) Q- m) I
, e' U8 i, H4 E7 e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7 _% K B4 R* P3 [ D. _) a& `5 w# c' v J5 o$ L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R$ T4 x* G. ]( t; K* w( N' u
0 r2 e/ h5 {9 J7 e, r# d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h+ Q: h) q9 E( W
/ U; `* c" C7 r# C2 ?2 ~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 ]" `7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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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 e" }, k. s8 @$ z$ x; X$ _1 N" ~- s+ u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6 N% o( ~% z+ ^9 o
: x l4 `+ ~6 h! i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0 O7 f: W! c' B+ v D 8 U2 x8 j7 [) c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Z; | X4 u1 ], V; v: h2 z
% A0 ~5 E( \' V% h, Z2 D) B+ J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 h4 ^0 c; G" ^/ |. i+ y 9 b1 A( c a( t& q, o3 D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 C; L; W* u3 h5 k" \2 U9 g9 D 3 K. H# ]3 O: ]: I) W; F8 t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V- @4 N; n$ H. \0 H3 ~
- Y& H/ Q" L& f+ U5 y( {- I5 L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 d) o' L7 `% }- }6 o# F1 k( J: z 1 P6 a* \- y' u& N. [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7 t& a( q3 F" X$ f" A x' X9 s0 W* K) \! N, F) o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5 d0 ~ V! h6 G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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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V! ?, X. e7 C* |, Q2 ^3 Y: [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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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 @# d- f- a2 j , t& a1 H# q0 M& g+ G# R6 D1 t 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X% y" O# |( u8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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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3 p$ @" a% ]/ b( \- m! Q$ v- N" U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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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0 G/ p7 I/ c& A1 h+ i
8 _6 @1 d, a, F+ c# `6 j! E8 d* [0 b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 K% H* d" x5 ]6 {( D- _ L0 S ]: b, J$ t j7 T) W; a9 g7 {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2 y; a+ z. s) |' ^9 i' B5 n2 M
2 E: ^, Z3 Q. I' r1 x H( t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4 r- y! {3 e2 q% a
8 E" ^ o) u/ ]( p8 H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2 t. @$ u: I8 x5 E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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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0 r' i% F2 Y; _8 ], c5 P
2 o! }% G, F0 f* x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4 P% Z) Z- Q4 N0 J& ~ 0 h o; y. T$ }. I* E/ a$ g+ G' O3 O 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p! d0 D2 E9 |/ m* M6 s
8 f# h+ e/ K3 z* r W/ V4 `5 p 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5 G$ M4 R3 J( i% D- h. T, O) k0 J( v+ r8 U% r
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 T8 @; R: B2 n4 M) Z6 L& ] z: ^& t% B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 F+ k- F. z3 D; ^& T7 _$ u9 X5 d+ D, T, Y4 y+ u* ~, j
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 S' H: K9 K5 y8 K/ [7 U: Z4 l$ s: e" O/ B4 r* Z1 b
“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F1 E. k9 x [ / }9 T" X( Y( N1 n' l S& p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n* R+ {! c' o1 p+ l$ h ]$ J+ a
/ Y2 J" I: Y! f, J9 R$ E “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 # J; K6 e' @. W* X2 _7 X5 | ; S" v. M, M L* z$ b+ C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m- c4 n+ {& B) b, b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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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s1 R3 g5 I+ o0 j* Y1 r
" L, X2 g% Z2 k0 v% z& x “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d8 t( u0 w; s$ U6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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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9 ]3 Q0 v* r7 H1 f7 o! f7 l+ M; a1 N; _; r5 P6 z0 {) Q4 a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h- z/ V' C& R, @/ }: b
( E, L$ X; s% } L- C% F( t 但杜芳湖会。 5 V9 z* c6 x* I& V& Q3 m3 V% h8 \. y! M s& B
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8 V6 T$ J% e# q2 t 7 z! E. R; ]$ B& {! {4 ], Z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 t9 f( m3 O" D) c- {9 x$ j5 v" L. T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 e* x; I! B0 K. k6 d ( K! Q6 V8 ^: \! X, o 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z! U' d6 E4 u" u& a, Y
/ n: n6 ]+ i6 L% l/ B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6 @9 o$ L1 o. F9 B1 Q- p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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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 P1 `) N' k" o o8 h6 L,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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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 [# u4 s9 g5 B; {* ^" o; ]- U " u/ ^" S- J% W H4 M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 m+ k L g6 |3 q
* r @0 A0 E/ J* U9 _& v. A. L 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 e: ~% G: _$ A x' @, ? ( |# s* ?1 [' [: V3 l: n% r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 h+ t/ C' Y& ^% r ! v7 z6 c+ h1 q4 V2 u7 q- S 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r& q3 S- R& u7 g5 @% W3 v+ e6 F T, M2 ~( W7 `9 d0 Y: K3 D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9 D! r$ w& k! u1 |9 f# x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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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6 g" \# y! ]- B+ c 3 i% q" U8 j! }1 N$ R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3 S6 ]2 b5 R. Y1 @+ M8 b' F6 M- E" o: H( F1 R/ [* c! V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 N# D k- x" A% p. g# ?& s( Q8 l: a W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7 p1 H8 |6 l) p' N5 D; y& U. s5 S1 V8 E3 x/ z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C7 J: _3 K7 Z% `; E3 F2 r: R( x p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3 a- e3 u& G3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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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_+ B- f8 Z, @5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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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 l- c0 ?& [; R* W% o
; i5 t _$ c* u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0 f% L: I/ E9 w' l
- U+ u: n8 H3 a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l. Y1 b: ?% l6 _ * K, ~/ ^+ \% j! r* z/ C! p. x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z/ o2 r |4 a& r$ R$ B( q# H
; o z$ A F* E/ s+ |5 M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8 s3 P5 s& D4 m 3 d" X O7 \' M f7 S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1 d! V) p* `. c; Y
# h/ S; u& ^% Z1 ?% w* `9 M: V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9 A4 j+ V2 h# S- T3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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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U% T+ A7 X g( ~5 q4 W5 F$ F7 o3 U- M" ?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L) l: f/ T9 l: H'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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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 |- x" z' H- g% i$ m8 F% l }5 m$ B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9 J8 R A: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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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 d- [8 h) W! j, R5 C 2 W# J) e% A6 B2 S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6 G7 p! U& U! `
7 T j! i, ~" R1 T+ V. I/ ^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G5 j) V" [4 v: a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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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1 H* \. [& O' L; E+ \%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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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m$ V: U7 C1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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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 [; g* U6 {" @) y 5 e+ C4 z2 S. R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s8 t' {2 v& M) s/ e. F' T
9 W& N; b0 r. N* b. T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s7 V# V, M- C) A" d " r9 o: Q! w2 e5 u4 X; Y; Y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B! t; @$ y) `5 r) y) O3 a- u, h ( D9 Z6 U2 \9 X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 @( S# ?% f- g( D: x( D2 }+ M6 V, J( t' ]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 r3 k; W$ M1 H8 v) T9 J : s- j0 k+ `. {( o8 h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o+ X, i& ]1 K4 }2 M i0 P 2 v6 ~) D* }3 a0 v) Y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4 g& b" U" `$ ]" L1 h0 n$ c: m; \1 o+ V( v2 @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 D6 i0 B/ \9 M- [
4 C- |9 c, L" T% g% g2 a/ u" s) G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 @7 O& j, X& |) j: x2 p6 S) v3 E% S( j- y- K7 x& Z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T4 j4 o O; p2 D! Z- C)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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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p& _.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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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9 M5 C D7 C2 N; E+ ~
- U$ E. s# j0 o# H7 Z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3 K9 D! o$ v$ s)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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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9 v. U. C# r3 d# ]3 T&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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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8 Q5 S- o' O, {- P3 A% u" s
& B1 w7 ^+ k5 J9 k( v 方块3、方块7、方块9! 6 [+ W6 D' p% K# i 7 g) s- U$ j2 ]( j, N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7 S9 p1 r4 u$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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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L, i- k0 m! }# f5 K
* ?7 h0 U. N4 ^3 ]: `0 ^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 \. E" p3 ^6 H+ d, }, A# ^; ~/ C8 V) h# o5 q' k( J
方块K! & I) d4 _6 I) v( ]# a+ h4 s1 A0 A: [1 v' c7 x. v5 [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 @" K- g* c# ~* Q5 E* ] , K7 |+ [/ | q e% R( O' G3 P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 $ v" } E0 ?" q- `$ j( _) |. x; f. v P$ W4 e- _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 z* v5 C2 @8 I. z.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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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2 j2 ^% i r( [1 K8 X0 X$ q* {+ j+ ~3 e. D* G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A6 ^. L `3 D8 B- W9 u& x!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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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是——3 ^! C# R# s3 i
2 ], g5 K1 G% ]# ]2 V& ^ 方块4!' J. Q6 E' t2 x! f, Q
0 e2 x) z4 _5 e2 e' H/ L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F O& `+ V) V5 c6 C
. K$ k1 E8 o* _; Y+ b/ k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g: f8 l+ E7 P; i) \( Z. W X% F2 p
c" x9 y# L G" r1 Q4 N6 O5 X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 p* b; i4 j2 f) z4 o, U! I , n4 q) B1 l( X, c- F q' k6 K+ A, Y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u5 [, i2 a6 n- B8 W
) }! b4 t9 U1 Q7 E4 S, V 姨父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书房,我听到书房的门“呯”的一声,被关上了。 9 c# b& I4 _+ a3 a1 h) h+ |1 M/ a; a8 j) _$ ]9 b# I
当晚,报纸上的那份名单里,添上了一个新名字——平光庆。 2 K. m8 C8 y: i( x' s ]. N2 J% u# U+ m 再之后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承担了姨父的债务;每周去澳门玩牌还债、养家;我被阿刀请去代他出战……而在我回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杜芳湖击败我和阿进、夺得那张Wsop的入场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上)8 `& H& S% v2 v1 t i! l/ R
" Q0 Y% P* _/ D0 [/ C6 S4 V 作者:阿梅2011年6月13日下午5时,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香港知名赌船丽星邮轮,从维多利亚港缓缓开出。按照常规,这条邮轮将驶进公海,在那里呆上整整一夜;再返回香港。 & g3 ^- o6 o1 N; B5 S M9 W+ W) X5 c* A6 e' _
而我和杜芳湖、还有阿刀,就在这条船上。 b# ^" Z( c* d6 J0 U W! t 0 z* h* p8 t9 @3 [ 船已经航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慢慢的、沉向海平面以下。我和杜芳湖站在船头,海风不断吹拂她的长发;这飞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我们彼此沉默着,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6 w. }- X6 V( j }' \% U
1 E/ ?+ f; T, h! `& n2 F 与拉斯维加斯食物链上最顶层的巨鲨王交手,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尤其在你根本不知道,失败后将有什么等待着你的时候,更是如此。5 O) q+ T+ A" m, K/ T$ }; O, A) j
9 n2 E' W0 k. w9 T" M; f 我和杜芳湖这半个月里一直在研究托德-布朗森,但越是研究,就越是心虚。最开始,杜芳湖还能偶尔憧憬一下她的Wsop之旅;可是,到了最后的几天,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2 m) b! S Z9 S3 o3 V( y / N# L6 _* h/ a 阿进的比赛光盘被我们扔到了一边,我们一遍又一遍的看托德-布朗森……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说话、每一次笑容、还有每一次扔出筹码的姿势……可是,直到现在,我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 ( j! H, a/ M6 {8 H& A# U 2 l. K5 q }5 Q* ]+ Z& } 他会在谈笑间,扫走我们的全部筹码、还有我们的全部思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还没有开战,这份恐惧就已经差不多将我击溃了;我知道,杜芳湖也是一样。我对姨父说过,玩牌最忌讳的就是恐惧、害怕、丧失信心……而这些忌讳,我全都犯了。 2 D3 O. t7 O, N W5 A2 [7 f% ~ / g' y; e6 {. v% X Y6 M$ K& U1 `+ Q+ V 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镇定,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坦然面对生死;可我做不到。 . D* C* ~) j7 W: w& A- O: J4 t ' s* ~$ h V, T$ `: m: ~1 Y# V 船已经进了公海,不远处的船舱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已经人满为患;而甲板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2 s4 W8 R$ e3 s! i5 J5 K. w$ b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让整个大海看上去一片血红。夕阳挣扎着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去了。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夜幕遮盖起来。 ' b/ F- O% l, B r4 n; i7 Z1 }( m) c) N
我看到阿进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向天,把那烟雾笔直的吹上天空。 E0 ~+ L7 }' h# V4 T1 k3 |
! F5 [; P; T$ G1 S3 p# ~& U9 q2 d% q 阿刀也来了,连看也没看阿进一眼,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去吃点东西吧;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5 B$ i2 y t% O6 C6 ~ 8 r+ P6 X. b& Z 我和杜芳湖点点头,跟着阿刀往船舱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阿进叫住了我们。 8 z! J2 V I) [: d1 r" D# a5 L& j$ v# X : T% T X. ~" t' T “张生,有什么事吗?”没等我们说话,阿刀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却蕴藏着一种浓浓的……杀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臆猜;每次从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我都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我真的感觉到了——这让我再次想起,坊间传言对阿刀这个人的各种评价。' ]6 c; E0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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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不用紧张,没什么特别的事。”阿进吸进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向大海,那个闪耀的小红点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我只是想问问邓生和杜小姐,对上托德-布朗森,感觉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o( H+ Y/ s8 ^) {" K: C/ a3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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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也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与此同时,我一直努力的用目光搜寻海面上那个烟头,但我找不到。我预感到自己也将和那个烟头遭遇同样的命运。0 T# F% n( t" C" q5 m6 y
. T: L7 ^6 Q9 X, Q1 R) p 阿进又看向杜芳湖,我听到杜芳湖轻叹一声,她也摇了摇头。 ' o+ S5 ^( S0 }& Q q9 u+ g; e; s C. H" O2 n) g$ s
“我也一样。”阿进声音低沉的说,“毕竟,托德是和我师父平级的巨鲨王。”% u% I9 U4 l2 c
g( t7 a* u% {# R 然后他继续转过身去,对着大海发呆。他留给我们的背影,给人一种极度孤单的感觉。阿进很瘦,如果不是双手抓住船舷,我怀疑他会被海风吹走。: H7 N, H1 C2 H4 r/ j
8 V0 k, K" D. Y$ G 我和杜芳湖跟着阿刀去了他的房间。酒菜都已经叫好了,很丰盛的样子,但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倒是杜芳湖吃了不少——我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k' d' h1 _5 X/ i/ j
( `+ F& j: Z% T! n: k! G6 a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阿刀带我们走进一个VIP包间;包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牌桌。 7 O& S4 `4 G H% V- ~6 n8 Z, E9 A" q) Q$ T) ]. R
阿进已经坐在桌边;同样坐在牌手位置上的,还有两个认识的鲨鱼。他们站起来,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和杜芳湖也回报给他们以同样的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场指引我坐在一号位的座位上(发牌员左手位置为一号位,顺时针轮下来是二号、三号……直至发牌员右手位置是最后一号);杜芳湖则是四号位。 3 G+ N; S9 S0 X& F d& F+ v; A: b! [8 [ F4 J! a
那两条鲨鱼分别坐在五、六号位,阿进在三号位;现在,只有二号位是空着的了——那是托德-布朗森的位置。3 B7 ?1 ~% T6 v! V! Q$ B
+ p7 c1 n7 i( Z* [- ^ 这个位置安排得很令人头疼。我是最痛苦的人,我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直接通过托德-布朗森;而他的一切决定,都有可能被阿进重新推翻;阿进也不得不郁闷的再次接受杜芳湖在他之后行动的现实。 4 `0 d! O- B6 S9 F- ]# b7 C% s9 u. I. o7 j) L0 V
杜芳湖是最幸运的,她下手的两条鲨鱼,也许对上别的鱼儿会有很不错的表现,但在这张牌桌上,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 H: k6 ^3 k, h6 U0 ^4 t ) l9 m0 z- K) S- i, w 八点整的时候,VIP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9 w3 i' @9 T$ U, I" N/ g+ q8 ?6 I8 k# m" |/ c
率先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接着,是两个和阿刀一样西装革履的人——我猜想他们就是阿力、和阿泰。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和阿刀同样的杀气。3 D2 [# B' `% g1 r
; c% ?2 L& G7 `2 e 他们一言不发的走进观众席坐好。三个老头并肩坐在第一排;阿刀、阿力和阿泰三人坐在第二排,他们彼此之间都隔了好几个座位。' d5 c+ |4 x, z3 ^' p: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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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走进包间的,是陈大卫。他先是走到阿进身边,鼓励他说:“好好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然后陈大卫拍了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我很想和你再玩一局,可我却不想和那个死胖子交手。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好好玩几把牌。”/ M5 \% u* i3 v. b! i$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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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对他笑了笑:“一定。” & e! Q& i/ M. p& O, e 4 L" z; \; [, z# t$ }7 }5 A: x2 C 陈大卫也走上了观众席。最后,走进房间的是——托德-布朗森。 ; m0 t0 E8 _9 V % n2 I* O/ t1 V' X3 F 托德-布朗森非常胖,比电视屏幕里的样子还要胖得多。他嘴角叼着一支烟,很随意的穿着一件花格短袖衬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他甚至还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 ^0 f3 t, a+ k$ |& f! B; V 6 m: X; {1 ]9 Q7 D* [ 是的,这种比赛根本激不起他的战斗欲望。对他来说,这张牌桌上的,全是鱼儿!全是他的食物!; j! u8 B" l6 M2 [& k
6 R0 q+ ~0 B5 v' V 倒是陈大卫在观众席上开了口:“嗨,死胖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上手的那个年轻人,曾经赢过我一把十万的大牌!”7 H1 e& @! _&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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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托德嘟哝着,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埋下了头——老天,他竟然在比赛前就开始打瞌睡了!1 K, ?3 v) |* X1 k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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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老头对看了几眼,然后中间的那个站了起来。# i" L4 Y0 m) s6 k
* J0 y" ^" F, w4 u1 F+ x& Q2 } 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 / q3 l$ }; ^: R7 g8 j% s( \ : S6 O8 P V* R% H( P 尤其是我。" i% q, P' U+ A0 I% o+ C
, V% q: ~/ x R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 g( u. v: A6 q( T$ w! l9 h6 t ^% f& Q1 J+ G, p, O+ I) v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5 O b1 a( g5 L- M
6 x" _7 N" Q' W5 w$ S+ x2 z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5 w, g. z6 d" y! @+ V( D) d* h9 E/ v3 c, G& b' w- Q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 N3 V6 n" H# \6 d/ k0 g; ], B: v$ L7 G
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 * Y. ]% J; M, Y1 w3 j3 e9 Q+ _( [- N1 @; p. f/ t
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u( H3 T0 p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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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 u3 d; Q. ?) m% f/ b7 h/ w5 m 7 v6 a, R/ w) V8 u9 v5 }$ G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X/ [4 p+ j ~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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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J% }: j$ c! X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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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 C' g) J( u7 x* h0 k+ B: T" M9 G, N6 o/ g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8 L% V$ B0 M3 D& e! W5 T& {' t , `' B2 u; c: L# _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d T- f- i+ m! h% u9 v" t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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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 ~2 Q6 l8 V# |9 F. n # B# P0 i$ `6 L# q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w1 y1 I9 M) h+ C9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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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6 s2 v% O7 s' B& t9 O1 ^5 B 1 L2 G% ? b& r+ X# f+ I& ]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L( E, E# W/ g5 w$ E&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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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q2 ]5 \2 U8 k
% m% k( T* ^1 h5 P* U; w' Y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e" i0 b# F" D'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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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 K7 |( Y. E) H4 t o" ? % M& u- J8 f* x! J" j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0 z; r6 f5 e+ d# Q % e4 t) o/ r3 E0 R" b. ?; z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4 A9 H) R% B( s: P; m* r# w
' J9 X; \; D4 [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T5 N% @2 u% B, w- W# R5 H& N( |6 M0 K2 O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G7 m6 K/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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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3 B$ e U% }- O' R2 v) x4 p" F- G) x) p! @5 X* Y% j# l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 X" B2 }: x) Y% q' o( [! j9 A8 T7 F. p! X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8 Z, P) X( @3 j# N4 c, w
0 f- Q7 M' D: i7 W* I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Q% e5 r, N2 Z. ?" f! V
6 I" u5 J, d# z8 j+ G) _6 d! {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 k! J" `5 r9 `1 k% \1 s+ d3 U2 B0 D0 }- y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 n4 A, @6 V% E
% A) f s. L* w X! x$ ^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 _ W m2 M, {7 O ) T( T3 n/ J! s) o- l# \6 y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Y! w: x0 d6 V1 U. u; v D
4 Q! w, m9 `- F( E" o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9 Z _9 M9 H ?, |8 b( P
4 R) g: Z, B+ d2 u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Z7 `0 {+ X8 P-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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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0 Z7 v, | ?4 R: Q5 ] b 7 ]4 f9 R# `/ } v3 D! ~& H6 g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z. v. K9 [5 f ~3 }* k- e# B1 \
# Z1 A& G/ A8 p+ x) k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z3 z9 M& s8 T( Z! M6 R3 e! a$ d
- t, t5 c0 B& d7 b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2 B1 ^# _' o c7 [8 S( S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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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5 Q# Q/ a+ D) c/ b
1 w6 p5 Y7 N/ K" y2 `9 r+ G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0 z0 y5 a: ]" U& s I& d& b3 _4 ]- t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 y$ h7 A" M# n: b4 k7 r9 b' W! w. Y1 z' Q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8 Y1 y8 B% d3 b" {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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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4 a; Z) z, T% H* \, V& ^- X6 y( Q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8 m4 c5 G, ]" ?1 `- j9 K4 M e7 W: Y) r$ i& s7 w4 q9 B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0 m# b( q. Z1 i0 N$ o; i3 Z* R , S9 R( r) t. L* L2 G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3 Q- ~. h& N: }2 v" N' Z2 I' v4 S" H2 m2 c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E- \2 ?( y2 F& e7 @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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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2 c7 L) K N! m' e4 p;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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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Q。 ) A8 t# c: e# H% G6 M' l, Z7 x3 T9 p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9 e* }9 {+ e s5 H2 L9 T+ Q& k/ ^8 k& s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1 c) v( J8 [. B& e(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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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0 _$ q- W( c, l # V# S4 l2 d) F# @* [- i0 Q6 L2 X 红心Q。 * O9 T: O# v% r4 R, P# R/ B+ n4 w* g2 |" Z/ o$ ^! L2 c. q; z0 h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6 g6 h+ |' V* l4 N: \; y - t" @8 w4 g, y) Y/ O% c" ? 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 u2 }: b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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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1 P& ~& X; [ w& @+ j* t0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