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s/ }5 @' D3 J" C Z直到早上5点散场,我也没看出什么毛病,觉得很郁闷。刚回酒店,大军就来问我观察的结果。大军说:“他们来了基本都赢钱,这五个人互相认识,但是从不说话,每天不是这个人赢,就是那个人赢,三个多月来一直这样。他们也不是天天来,也不是一起到来,但是可以肯定他们互相认识,几个人的账算下来,肯定赢,不会输。”, [0 ?% k3 g8 x
+ i& y# ?+ ]. _: |从他那里还了解到,怀疑归怀疑,各路人马来抓,都没抓到什么把柄。这个老板可以算是开DC的领军人物了,对真本事赢钱走的,多少都奉陪;但是说人家出千,却没拿到把柄,说出去会坏了名誉。( u" j9 o* G; s' U' m8 W* j* A
( q* y* i. b5 e7 s我跟大军解释说:“整晚我都盯着他们,但是一直没发现什么毛病,他们押得很随便,大的7万,小的5000,不动牌,不可能出千。”# g( d3 _+ ~* i2 f9 T, o
5 D0 {7 k/ g2 \. c: VDC事后也查过废牌,没查出什么毛病。第二天我又去,这五个人没来。 - n, m6 @# x( l1 ]0 i6 f/ r, G* h1 a! @* e3 ~3 T `
第三天,我在DC又看到了他们,只是变成了两男一女。他们也是挨个到百家乐台去玩,并不固定。我特别注意了一下百家乐台上的牌楦和桌子,都是按照国际标准制作的东西,应该也没问题,我也一直在他们玩的台子上乱押。如果他们真是老千,应该是很高段的老千,有点要细水长流赢钱的感觉。 5 N/ @8 n3 ]- Q, o* f- U# h4 _ O7 o0 Y" a' [
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我竟然完全看不出来。那时候,我自认为是一个千术高手了,不管是什么高科技还是再快的手法,很难瞒过我的眼睛。我又看了一夜,确定他们没出千,可是他们又赢了,这个又该如何解释呢? : K/ X$ y2 \0 y * q8 v/ c) m5 s9 G; ^- g天天赢的人有,可是连续三个月都赢的人,我没见过。, ^7 m4 E0 L! Q% o+ r
F9 t8 H: {. K" J* ~9 |% `+ T5 n n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DC的老板、老板娘表面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人家对我的失望与冷落,他们托大军捎过话来“实在抓不到就别抓了”,还感谢我老远来捧场。听了这番话,我一阵脸热。我这个人脾气属于犟驴,怎么能叫人家这样轻看呢?% g! O0 V7 L" o* i
6 i% E* j* `+ K7 ]" _; {! J& z当天我就搬出了酒店,换了一家(因为那酒店的所有费用是大军老板掏的,我怎么还能老着脸继续去住啊)。 . _/ J+ q; C( M2 R Z9 w( S ?/ T9 N 0 A i' N, s0 Q, U3 u但是我和大军说:“我坚决不走,一定要看看到底啥毛病。”大军也没说啥,每次我进了DC也都偷偷递码给我,卡也都没和我要,就当我免费给他打工一样。! w+ l% s/ Q; @6 K% w. R
2 [- ]% y6 d$ w4 x: i" k$ W我到天津12天了,事情出现了转机。那天,我早早去了DC,坐在2号台子上,像别人一样优雅地喝着咖啡。DC开局的时候,荷官(主持台面的司仪)带着赌具,身后跟了两个派码的小丫头,来到了台前。 # {$ D% ]/ O9 w9 R # T+ }5 [' L0 `- s8 Q确认场上的人都够了可以开局了,那个荷官丫头就把八副扑克都打开了,给大家验看。验完,就开始哗哗地洗牌。2001年开始,国内DC跟着国际大DC走,把自动洗牌机撤掉,改成手洗了,只准荷官洗牌;2003到2005年玩家也可以参与洗牌;2005年之后,大DC开出一个专门房间,四面透明,玩家可以从外面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洗牌动作,牌洗好后,扑克走哪个桌上由抽签决定。 / c! m1 x, }+ p- t6 H/ U) U4 f% n% _7 k/ M5 ^, d4 _. L
那个荷官小丫头长得不错,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很长,小脸鼓鼓的,皮肤特别好,看着就有要掐一下的冲动,所以不由得对她注意了起来。看着丫头哗哗地洗牌,我就研究起了她的手,像水葱似的。看着看着,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密密麻麻地洗着扑克,洗得实在太好了,我的心不由一跳。7 |, @5 N# c6 {! m) ^( `. O& B! h' M
% |% @4 D( i/ c* Y9 g0 C
这个荷官有问题!" G3 V/ C1 j& O$ A) ?. F. b+ E
( t( J- w5 Y' n: L+ D/ h* \$ [
但是当时不十分肯定,我起身去别的台子溜达去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大军喊去,问大军:“2号台子的荷官会不会有问题?”5 d! k C: W u0 b. k% A
5 a# o& b7 u! y# V
大军被我问得一愣,摇摇头说:“怎么可能?那是老板的亲戚,老板一手栽培起来的。再说了,那牌楦是黑色的,按照国际DC规格做的,绝对作不了假。”他拍拍我的肩膀,“三儿,你是不是抓不到有点神经了?” 4 q# b. u/ r9 W, D- \# x; W$ D6 Q8 h Z" e* I+ I
我不理会他的嘲笑,又问大军:“是不是每次这个丫头的台子上那些人都赢呢?”大军却说:“不是,哪个台子都赢过。你不要瞎寻思了,荷官绝对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也逃不出我的眼睛。”3 j- |1 a& H4 y2 H' m7 M; b3 F+ x
, v! i) T1 F) Q- {3 v- {& s/ Q
我又迷糊了,难道我看错了?我怎么觉得这个手法这么熟悉呢? # @ A/ D2 @3 ?8 _- P$ c7 m+ s. O* d A! q) O* U5 p
第一局八副牌快完了,我又凑过去,那个女人已经赢了20万了。这局结束,她去了1号台子,我顺着她走过去的地方看,经常和她一起的男人在1号台上押着钱。那台上的荷官是个岁数稍大的丫头,长得也不错,笑眯眯的样子,那个男人也赢了7万多的样子。* H8 p3 q) w+ N+ R7 f; a8 g7 a
; Z1 L8 B5 e- R) l+ I6 ~真他妈邪门。 3 E) r6 G3 X% P. Q 3 Y9 @" ^% k3 |3 H4 s/ d看到2号台又拆了新的八副牌,我又过去看丫头洗牌,还是很正常地洗,一样密密麻麻,她洗得真是太好了,难道我看岔眼了? G; q1 i5 L+ R7 ? X) m3 g& s2 Y Y$ N. _* ?7 f/ X( ?9 f3 S+ [
大军恰巧不在,我转身找到另一个值班经理,提出要看监视录像,他请示后,带我进了他们的录像室。我要求重看丫头洗牌那一段。他们只注重押钱看牌区,那个录像的角度不太好,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又要求看了前几天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基本搬牌的动作还是可以看到的。看过后,我坚定了我的看法:是荷官出千了。但是我不敢肯定,我还要继续观察。 / V/ ^$ ?& T# p0 h * F3 ^- x0 O# F$ n9 k2 ^% T- i S于是我又溜达去了场上,那几个人早走了,看着荷官下一轮的洗牌,也没看出啥来,但是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a0 [1 L/ u% F+ S! N5 t% O
) x c: Y/ D; k- p# |
第二天,我摩拳擦掌准备出手,不想那几个倒霉蛋没来。 ) G) {7 e* p% u0 p7 b8 |- W/ e, B/ C/ e9 j7 ]3 z4 I
第三天,我又早早进去,那几个倒霉蛋已经在那里了。我坐在2号桌子上,仔细观察那荷官洗牌,今天这台上是前天1号桌子上的那个丫头,那伙人在她台子上也赢了不少。当时,我装作数筹码,实际上是看她洗牌。 ) j* a6 p+ ^1 l/ P% q/ E $ B1 ^7 c) F; H她也这样洗牌!我断定这两个荷官丫头靠洗牌帮助那几个人出千。她们的手法叫做完美洗牌,根据我第二个师傅的说法,1998年天朝基本没人会,这个东西只存在于美国一些大DC。简单地说,通过洗牌,牌都被编辑为有规律的顺序,只要计算准确,就能知道场上每个人将会发到什么牌。果然,那几个家伙遇到了熟识的顺序,他们基本都是下大注,他们吃不准的时候,就一通乱押。 6 {0 s' c, w" E9 g+ y+ a 3 O: ^" V( z3 B h" Y0 K5 v$ x' m, q我还吃不准牌的顺序,所以那天我没下手抓,早早回去,顺便买了台计算器和两副扑克,详细计算两副牌从洗牌1次至9次的详细顺序,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多才算完,然后我就硬背下来。2 Q3 t- s" {$ _
& ~7 y S' i3 ]$ T下午我早早就过去了,在他们酒吧喝酒,还给大军挂了个电话,让他来帮我付账:“我要了瓶好酒,包里钱不够了,你们的酒保想宰死我,一瓶酒要我6000多。”他听了哈哈大笑:“你这个傻×,应该宰。”不一会儿,二老板娘款款走来,大军跟在身后。我今天做好抓千的准备,心情很轻松,还有心开玩笑,说:“李姐,来给我付账啊。”( |. E: I$ x3 _' O/ _! J% m8 n
/ s. d" v4 y2 b% r1 R/ ^$ N她笑了,回头对酒保说:“不用算了,这位先生的单一会儿我签。”然后转过头问我:“怎么还没走?”我笑嘻嘻说:“抓不到我不走了,我得赚这200万回去讨老婆。”& s$ O4 s% B" c1 O$ S
6 N4 b+ `+ t! ^5 \“继续发!”二老板娘大声呵斥着,那丫头已经掩面蹲在了桌子边上,呜呜哭着。我给大军解释下几张都是什么牌,为什么会有这个效果,然后我要了两副扑克,给大家演示完美洗牌,那些看场子的发出一片惊呼,以为我在变魔术。之后我又要了两副扑克,先后洗了7次(跟那个荷官丫头一样),然后展开在赌桌上,把牌楦里的扑克都拿出来展开,和我洗好的两副扑克对比,找出同样次序的,排列给大家看:一模一样! - _" P& P4 j2 O: Z8 E5 |% ^6 _! |3 o: h
二老板娘指着另一个会完美洗牌的荷官丫头问我:“老三,那边台子上呢?”我很得意,说:“1号、2号应该是这样的,3号没多大问题。”' ^4 S9 k9 ]. ]0 i! s: i% T" c. n7 U
; f0 {; f1 V4 g. g( H9 D" N# T! y4 J0 G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过去把那边台的荷官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过来。她知道被揭穿,也早抖成了筛子。& ~/ b( D; ~4 Y, x$ f5 R
7 b& r/ t! K8 z- e c! Z/ ]5 x我正洋洋得意着,随后一幕让我的得意变成终生的悔恨。只听一声尖叫,地上多了一颗眼珠子,那个荷官丫头疼得满地打滚,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从那以后我经常做噩梦,到了晚上,高一点的声音就会让我汗毛直竖。从此,我也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任何人找我抓千,必须事前约定不得伤人,否则不去抓。& b' J8 y2 E `/ A0 `+ c
/ D& R/ E( ?1 `/ s; w后来,我听说DC老板给这个荷官家200万摆平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丫头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补偿她们,但我不敢奢求她们的原谅。 ( \9 d' a3 T$ x 2 p6 s. W( C, G$ C) v这是我第一次出面抓千,当天就被人保护起来了。第二天,DC给了我200万,我分给大军50万,要给大宾50万,大宾没要。这个DC老板确实讲信用,真的把车钥匙给了我,并立刻拿给我所有手续。我一再表示那天我是开玩笑,奈何他非要给我,我不要就要打要杀的,我只好要了。走的时候把车给了大宾。0 l! l- n4 Y9 _1 ] G+ j- d
& ?$ I7 ~9 W- X2 S2 M$ s今年,我37岁,但我的心好像已经73岁了,在DC拼搏,心老得特别快。30多年的生活,似乎已经让我透支了后半生的活力,没有什么能让我兴奋了。也许我真的老了。偶尔我也会问自己,我的人生就这样了?谁知道呢。* N1 n, S# ]* V
- B3 n6 R- c: y电影里的赌神们常常表演令人眼花缭乱的赌技,在我看来,那里演的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我接触、熟悉、使用过的作弊方式,在一般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而现在高手的出千手法和高科技作弊手段更是五花八门。只有当你真正进入这一行,才能体会到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浑……( e; R$ V I, S
S1 c7 |- N7 V5 d一进DC,先给我做了一套黑色西装,戴上了蝴蝶结(荷官以上的才有资格戴领带),还搞了个上岗前培训。每天下午培训,晚上就给客人端茶送水,散场的时候打扫卫生,收拾赌具。) L( {3 R9 h- g
3 K2 ~+ U" b2 B3 o4 D
大概培训了20多天,我上岗了。开始,我的工作是赔码,客人赢钱了,我得快速计算好水钱后把他应该得的筹码给他;输的我就用搂子收回筹码。赔码绝对不可以赔错钱。赔错了是绝对不允许和客人要的,如果在一个台面上赔错两次码,就会立刻被人换下,再从最低级的台面从头做起。赔错的钱则要从工资里扣。 ! Q8 X" \4 f0 T# R1 h' ?# @1 G , v+ \ N" _1 `* kDC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低级台面上的服务人员和高一级台面上的人发生矛盾,会被立马撵走。只有在百家乐台上赔码很熟练了的人,才有可能被培训成荷官。 ' e, [0 {" c5 F' E# s5 f" I7 u; N% H/ Z8 Y
从最低级的台面做到荷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8
从摇色子到28杠,再到21点,再到梭哈,然后才有可能去百家乐的台上。 9 a- O4 q5 g0 z: D# p4 C: s- e F! j9 y, V/ Y8 s
在DC的日子是一段黑白颠倒的日子,晚上上班,白天睡觉,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1997年。 |& |! A3 I, E( V
: Z* U1 Y8 R% u& W7 \短短的几个月,我就成了荷官。大宾似乎很看重我,闲着没事就教我一些Dubo的出千方法。大概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只演示几次我就能掌握全部的要领。不过出千是个功夫活,讲究一个字——快!不是只看就能会的,那段日子里,我只要睁开眼睛,手里就总拿着扑克练。' P' o1 i. t- i
) H! ]4 l9 u2 |/ R5 k9 C发牌的时候,荷官是用一根或两根手指头把牌从牌楦里拖出来,荷官的位置可以从第一张牌露出的边看出那张牌是什么,而外面玩家则看不到。这时候荷官可以选择这张牌是留是发。一般正常发牌的时候这个牌是要留的,如果是花牌一般是直接发出去不留。按照百家乐的规矩,补到花可以继续补,留下的牌荷官根据场上庄家和闲家的牌面和赌注来权衡。闲家少庄家多,那就是希望闲家赢,这样多出的利润就被DC拿去了;反之庄家少闲家多,就希望庄家牌大,这时候需要荷官计算出庄家补了这张牌对DC有利,还是补给闲家对DC有利。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9
举例来说,庄家押了8万,闲家押了4万,闲家赢了对DC有利益。如果留下的牌直接补给那庄家可以直接把他补死,那就毫不犹豫直接补给庄家。如果补出去相反会增加庄家的点数,就发下边那一张,庄家还可以补的时候,这张牌继续补出去如果会让庄家点数变小,那可以直接补给庄家,如果会增加点数就继续留。补给闲家有利于增加点数,就要补给闲家;相反也要留,再发下一张。 + H$ Z. J6 O$ M* R: M - Q5 ~* b4 P5 S有时候直接发牌就把双方的输赢敲定了,那是避免不了的。荷官的主要作用体现在补牌的时候,全由荷官根据赌注来选择。 " h- n7 N/ W, P1 b: p 8 e6 w. ^3 z- E% a0 D' P$ @* R0 @9 S千万不要小瞧这一张牌,往往能决定生死。毕竟百家乐直接出现7∶6、8∶9,或者直接一家是9的时候不多。即使直接出8出9,另一家还可以通过补牌来打平的。9 I+ \9 P- f3 j6 w
7 {* Y ^7 A- D7 t2 v3 j) @" I
具体操作中,对荷官的技术和心理素质要求很高。每次发牌的时候,牌上面的切面还是很齐整的,只有在发的时候,荷官要通过手指头来错个牌边去发,这个边只有指甲那么厚,要用拇指肚把这个小边顺出去,没有点功夫是做不到的。场外的人任你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 V7 @- b# W; `
5 r3 I; a- w) ^8 l' f8 u* J% B: rDC的规矩是荷官身后是不可以有玩家的,这可以算是国际惯例,所以提牌的时候不怕别人发现。就算有人站在身后看,就算能看到牌露了个边,也不会想很多。 x9 Z( {, \5 ? l& n- w$ v: l/ w4 ]) f 4 z! Q7 ^5 X! U; [, X露边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荷官必须抓住这个一刹那。荷官在场上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不能总低头看牌,所以不能专注地盯着看,而要作出扫一眼的样子,或者用眼睛的余光去看。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9
我终于知道我当初的钱是怎样输出去的,也知道30万是如何欠下的。当时我有这样的想法:那群北京的杂碎,再让我遇上,我非要了他们的小命不可。不知道在我这里输钱的凯子,是不是也有要我小命的冲动。 : B; j" Y/ R( X% n* | @* @( ]7 P2 O0 N( h
DC搬到上海,依然很火爆。不知道哪里来的赌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别看平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到了这里一样的赌徒面孔,赌徒的心态,赌徒的嘴脸,赢了呼天号地,输了悲天怆地。5 L" n3 o0 o! ~5 Q. V; m
' A6 t N/ G0 c2 l
看了太多的人输,看了太多的形形色色的赌徒,我的心也终于麻木了起来。 % L# a. w, i5 q1 r5 ?# T , H' V- Y/ v9 l! s+ ~ x8 i) CDC生意兴隆,我的待遇也水涨船高,早已不是一个月3500,而是计时工资,一小时1000元。当然了,我主持的台子也必须赢钱,不过也不能赢得太过火,有的场次老板还暗地里给荷官提示,让一些凯子赢一些。 8 F; ^+ o7 U; P) [/ S) a , R5 T: N O s8 _' C好日子没过多久,1997年春末的一个晚上,那天跟平时一样人声鼎沸,赌徒们贪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局,没有人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午夜1点多,我跟平常一样正主持百家乐的台子,那会儿我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主持一个台面了,不是特别忙的时候,还有时间帮赔码的小丫头算水钱。 / l- ?3 R+ Z' s' D: D0 ~, s- ], h) J" V C
忽然外面传来一片喧哗声,接着冲进来一群人,“JC,我们是JC!”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JC?JC咋了,了不起啊。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就被人一把按住,抬头一看才发现来的这伙人都穿着便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五四、六四、微冲啥的。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9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次“严打”行动,好像叫“春雷行动”什么的。* }( V! o3 Z. e6 K' B1 T! S4 p
! M* V- q* k! z1 E
当时我被要求双手抱着脑袋靠墙蹲着,然后有人搜身,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现场乱哄哄的,JC的呵斥声,赌客的求饶声、申辩声,还有哭声,好一阵子。JC有条不紊地清点现场,收缴了桌面上所有筹码、钱,所有的台子当场就被砸了,木头碎片落得满地都是,我觉得赌桌里的机关他们没发现,因为那东西太不起眼了。- P" T9 Q( D# m2 \6 x
1 I9 Y. h/ U9 v/ h处理完物品,他们把参与Dubo的分成了两拨:赌客和DC的。我们都被要求抱着脑袋,不准互相说话。 ' y1 T4 |3 e( w* y% }1 t/ i; ~1 ^' y1 q5 Z' }* q, p
趁着乱的时候我偷偷四下张望,发现大宾被分到了赌客里。他的身份极为隐蔽,即使场上的常客也都以为他也是一样来玩的。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立刻就懂了,进去啥也不能说,打死了也不能说! 3 @8 y& _0 A) ]9 u" g, ` ! a9 G; d4 p3 u N% x6 {这里不但是牵涉到DC老板的利益,最最主要的,我如果都说了,会是个什么下场呢?这里面的利害我是知道的。 d% [$ x, z5 N; D- p$ {6 |
* h- u* e! ]9 Q! t& S& b) w
乱了不知道多久,现场大概清理完了,我们排好队,裤腰带都被人拽走了,我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抱在头上,被赶着往外走。到了外面,嚯,好多人,大都是穿制服的JC,由于是午夜,稀稀拉拉有些路过看热闹的,但都被隔得很远,还有很多辆警车。里面的人赌得忘乎所以,直到此刻才想起被抓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我们被分成好几拨分批装进了警车。 8 {3 m3 G' \- u( C O9 S 6 { K6 E! O' R ` t在JC局里,我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雇佣的员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赌百家乐的规则,所以在那里主持台子。其他事情我都和JC说实话,在另一个城市如何嫌赚钱少才来DC打工的,我是跟着老板来到上海的,只管看台子,其他什么都不管。我还装可怜地跟JC说老板还欠着我的工资,那审我的JC斜着眼使劲瞅我,瞅得我一阵心慌,我觉得他肯定不信我说的话。 : v7 D6 p, B% b. D- A3 R- e) X4 x- m- ~/ Z1 k1 @. m3 _* ]
但是我心里明白,DC每个人的待遇只有几个核心的人才知道,DC的那几个老板不说,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别的什么的。这要说了,性质可就不仅仅是Dubo那么简单了,老板们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道道。我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JC也无从追问。, n0 t3 |0 d, |2 m
3 o, H. w2 w [2 T5 v
JC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d8 ~1 n9 o; i! }0 b* { " G& z8 S. V5 S- B% d2 J. o我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不一定吧,看DC效益,赢了就多给些,输了就是给个千八百和基本生活费。” * t* u& f* k6 [% E" ~6 t+ f % K* \" x6 Q0 m4 O& d# }5 N6 V' @% H之后,再没人搭理我了。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审讯完了,我被撂在那儿,不准睡觉,我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E7 p' A4 `+ v4 b2 \- M$ v& B' C
6 u" E4 s. L3 T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我又被叫进去一个办公室里,问的还是那些问过的话,有专人记录,问过后让我看,按了手印,又把我带回原来的地方。大概10点多,宣布了对我的处罚结果:由于参与聚众Dubo,拘留15天,罚款5000元。+ {, t9 Y0 I3 z- y, L4 a
& S, V: F/ V1 ]5 L$ {6 ^
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进去后就一直没人和我提交罚款的事,直到拘留期满,大宾来接我,我才知道是他替我交了罚款。& d) h" b* i. V$ w. x e# j) g
. m5 z1 j/ g" f- B8 Y5 h7 e. b ?. Z
大宾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老板被抓走了,大宾正在想办法,可能有点麻烦,DC只好歇业,而我,就这么失业了。 * ~; ~3 |9 X% {% ?$ u6 o1 R ; x: R$ X$ v0 M" c出来后,一直给大宾帮忙跑腿,没几天发现自己确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左右,我觉得我继续待在上海只会是大宾的一个累赘,DC继续开张似乎不大可能。上海离家很远,一直没能适应上海口音,听着满街“阿拉”、“侬好”,“我是外乡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X4 [6 R* `- k- W4 }' \6 m v N$ W
. ^9 S% g' [; Y5 p. U7 ]
一次喝酒,我跟大宾说我想离开上海,他当时反对得厉害,但也没犟过我。他见留不住我,给我买了一部手机做分手礼物。1997年还是满街大哥大配传呼的年代,小型手机很少人用,价格贵得吓人,带号一共要一万八千(估计现在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大宾说他随时准备东山再起,那时候,还需要我来帮他。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于是我就接受了这份厚礼,又盘桓了几日,和这些朋友举行了几场告别宴,我离开上海,回到了离家近的一座城市,租了套房子,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t8 e1 o. U, j
8 ]6 G4 x# E7 l2 H7 y: V7 j1997年,满街都是Dubo机,游手好闲的我天天去那里玩,扑克机是死活不玩的,就去摇摇37机,10块钱换100个币,打发空虚无聊的时间,输了就输了,从来不和机器较真。/ D0 O4 I1 S( o$ o6 A) y
7 f' b' r8 R1 M) k
在游戏厅里慢慢又认识了一些人,那是一些投机的人。他们整天待在游戏机房里,也不正经去玩。但对哪些机器吃了多少分、吃了多少币、哪些机器啥时候爆过,研究得很清楚。一旦有机器吃的分多了,机器上的人离开,他们立刻占上去玩,事实上,他们费尽心思,也没捞到多少。; m9 u a' C F+ u
) T" H. w; B' f* n1 l渐渐地彼此都混熟了些,经常一起去喝点扎啤吃点烧烤,这些人还是些小赌徒,没事的时候就凑一起玩“斗鸡”。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斗鸡是一种很普及的Dubo方法,一副扑克,打法类似梭哈,三个一样的最大,依次下去就是同花的顺子、同花的杂牌、杂牌的顺子、杂牌;要是两家出一样的牌的时候,就比牌面最大的一张牌;三张都一样大的时候,则要比花色,依次是红桃、黑桃、方块、草花。有的地方也叫“斗智”,我觉得这个叫法更形象。一副牌多家玩都可以,三个人、七个人都可以玩。每人发三张牌,每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牌,根据自己拿到的牌的大小决定下注还是跟注。你可以通过跟注的过程去试探别人;也可以通过察言观色来估计对方的底牌。整个过程就是斗智的过程,但是发到手里的牌的好坏也是输赢的关键。你分到了一手烂牌,任你演戏演得再好,人家底牌好,是不会被你轻易吓唬走的。/ v9 O$ B. k' V
- c# |8 z- s2 z6 Q刚玩的时候,我每次下注的金额是1块钱。不要以为这个赌注小,底钱1元,封顶10元,只剩最后两家的时候才可以看底牌,要求看的那一家必须压双倍才可以去看;如果觉得牌好,可以在1~10元之间任意下注。下家要跟也必须押同样的注,也可以先闷一次,紧跟着的下家必须双倍跟,一局下来激烈的时候也能达到几百元。 / f9 z( f4 y8 E: J4 K' T5 z + m4 s6 M, K a- c! D" k8 j3 e2 H开始大家都漫不经心地玩着,打发时间,图个乐乎。总有不认识的人加入进来,我也从不出千,一切听天由命。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直到有一天发现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出千,我将计就计,狠赚一笔。那天,被打发去买扑克的人拿回来了一副魔术扑克,这东西我在DC工作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我也不去说破,反正你认识,我也认识。8 P, g& @7 R, K
/ d2 n [; }$ w8 Z6 p/ _
可能他眼神不够,只认得自家的牌,我可是全场都认识,也乐得捡现成的。我经常把自己的扑克故意收拢在一叠,这样他想看我的牌,也只能认出一张来,有时候他们故意碰到我的牌,想碰开看清所有的牌,我也装糊涂,从来不去说破。! A" s: k, {- Q' T% S( ?( J1 \
1 q Z0 x B) V3 G4 _8 p我在场上就很容易认出联手搞鬼的人,也知道他们里面哪些是凯子。当然了,我可能也被当成凯子。 a+ j0 ]5 e8 Y( O1 N" Z* g8 y. j ) o Q) L+ y9 j, ~0 X3 s) @但是那些凯子也有不甘心就这么输的,想尽办法,比如把牌故意掐个边做记号什么的,我从不说破,我仗着认牌比他们快,每天都能赢个百十来元。我赢来的钱一分不留,都是请大家吃吃喝喝。一来,在这样的局上我从来不用手法;二来,大家看我经常赢钱但是从没把钱拿走,他们都愿意和我交朋友,都说我斗鸡玩得好,我呢,也乐得大家奉承我。 ; I) p# z3 U+ M" I) z ' f( u. n r. k" k( g8 g, i7 J8 {大概请了他们20多天的客,他们可能发现想赢我的钱不容易,就慢慢淡了。这期间,他们拿了多少种这样那样的扑克,我都不记得了。 # A J" ?% D0 a( ]) N e0 }$ x9 }+ L1 @4 }, h( `- @8 D
从这个局里,我认识了三元。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三元是附近最繁华的步行街上的地头蛇,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据说他蹲了好几次监狱,也没有正经工作,养了几个小姐,专门在电影院陪人家看电影,他和几个哥们在电影院附近暗地里盯着,防止遇到有人不给小费的事情发生。小姐陪人进了电影院,他没事就跑到电影院附近的游戏厅里晃。 8 U( R" n* R: c% M2 {% @! P9 Y. v y
玩得久了,就经常一起去喝酒。有一次,我俩都喝得有点高,他搂着我的肩膀,舌头也大了,说:“老三,看得起我的话,咱哥们真心交个朋友。” 0 Q; G6 {& }1 p ! _5 l5 [# ~6 L3 o! X我还算清醒,有点不以为然,说:“你拉倒吧,还和我交朋友?差点把我当凯子。”+ I+ E" |9 f' l1 l+ M
0 B: _9 P& z) {' T# J8 ?0 ~经过上午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信他。冷笑着问他:“你的钱怎么输的,你知道吗?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鬼?” \3 _' r- ~5 ~3 A) M3 B+ u8 P5 J! y) A
! ~2 x# G6 D( M9 C# S3 q) y: i
他咕哝了几句,把话岔开了。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2
吃完饭,铁军瞅了个大年哥俩不在的空当儿,跟我说:“这里的局这么烂,咱们别搞了,回去算了。” 0 P3 A- Q6 O* ^; f7 @* C4 f9 f- i
我也是贪心,想到场上那一沓沓钱,没听他的劝,结果栽了大跟头。7 `0 l$ f6 X7 i2 h4 I& C
/ @% Q. j8 [' g0 D- h9 {4 W
下午我们又去了,大都提议继续玩押宝,但是没人敢坐庄。有人又提议干脆玩三公吧,有人应和,于是就玩起了三公。 0 |; Y+ f# g* T4 C ( o1 p- G9 f* u9 W4 i2 T三公的玩法是每家三张牌,三张牌的点数相加,取尾数,就是他家的实际点数,同点比最大的牌,再一样就比颜色。三个花牌(JQK,即三公)最大,其次按照9、8、7、6往下排。' C. J. z+ E# M# {3 J# d9 g2 j6 p4 |
3 P( Y; J0 S# P9 J, w! @% X
我注意到,上午那些人一个也没来,估计是知道自己的局被人破了,回去想法子。他们是否知道是谁破的局?我隐约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从大年的表现来看很容易推断出是我在捣鬼(他们也在捣鬼),不过我也没去想太多,把主要精神放在下午的扑克上。 / O( @. k8 M. F5 ?$ w7 S; T M$ k, C6 X
这次我也是先凑上去看热闹。看了好一阵,确认这个局很干净,庄家和下面散家都不捣鬼,一切凭牌的好坏。干净的局我也不能总看热闹吧,我来的时候手里有1万元本,上去随便押了几次,有输有赢,最后散场的时候我输了6000多。 1 E3 X2 K D7 h" m 9 t& k- @ o5 ?& E5 N1 Z% u玩了一下午,感觉场上所有人都是凯子,我的心就有点活动。第二天依然观察局上的情况,我和铁军都小玩了几次,互有输赢。通过两天观察,我确定这些人都不开事,就想搞点。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2
那些押宝的人走了以后没再来,我也乐得他们不来。晚上我和他俩合计一下,准备第三天出千搞点钱,就用我手里的那点本钱,我是生面孔,当庄家不好,就当散家坐一门。场上看热闹的人多,散家不洗牌也不发牌,要想出千,只能偷牌。我需要铁军和大年站在我身后,一来押点小钱,二来也能帮我做做掩护。 ! n% h: b1 j0 e) m 2 X( `* B; x7 E6 c4 t' Q第三天上午我先把袖子简单做了个模糊的滑道,以备不时之需。等了半天,一个以前输很多、急于翻本的倒霉鬼去当了庄家,我就坐到了他的末门(庄家左手的位置)。7 R& R' m6 J b2 Z
5 K9 N- O4 h; b' z& N. j0 i
开始几把基本都是凭着运气玩。按规矩,每个坐门的散家必须最少押3000,旁边看热闹的最少可以押1000。我那1万多没几把就输光了,最后一把,我开了一个4点,庄家开了个7点,我故意装作帮庄家收牌,用右手小指和大拇指根夹了一张牌在手里。 3 U! y0 `. k, J) d7 i8 {- p # k+ Z* y' E) b6 k铁军递1万给我,庄家发牌时,我用右手去拿牌的时候,顺便把手里的牌盖在他发的三张牌上。外面看不到我手里有四张牌的。 + l, z) u3 X6 ]1 o8 q, V' i3 l7 V6 z2 u6 Y) u
拿起来后在手里展开我才发现我偷了个花牌,为了防止侧面的玩家看到我手里是四张扑克,看牌的时候我用左手打掩护。我手上有一个4、一个7、一个10和一个花牌。7、10、花牌配在一起是个7点,我把那张4弹进袖子里的滑道里,赢了一把,下次洗牌趁乱把牌混进去。$ }' n$ a9 W4 ~: W% c
+ [0 ]$ ]' o C) G- ?' t6 j2 H
靠着这个手法,我拿四张牌去配点,半个小时就赢了6万多了,场上的人都是凯子,没人看出我在出千。 ! X" H$ Z4 J. Q) R2 ?' G2 V5 m' t7 D6 _9 h
我赢得忘乎所以,忽略了一个人。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3
房间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看上去他只是给玩家跑腿买烟的,好像谁都可以指使他做事,所以我一直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一般五星级酒店包房的人基本是不参与赌局,专门为大家服务,并且负责联络好赌的人来参与赌局,这个人一般都是开事的,由他监督赌局的顺利进行。每天不管谁赢钱都要派喜给这个人。. {4 w( z9 }( K" U3 ?7 a4 c
^# ?' _* c% m; Q# X他是专门抓老千的。我全副精神在牌桌上,这把牌又赢了,刚把牌配完了扔在桌上,多余的那张扑克还在袖子里。冷不丁边上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袖子,“完了,露馅了”,我拼命想甩开这只手,只有甩开了那只手,我才能处理了那张扑克。但那中年人显然很有经验,死拽着我,大声说:“你偷牌!”0 r O8 b' H; O6 ] Q4 C! J- U
) E' E, N/ Q! N5 w1 r) r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就像乍富的土财主。 : i3 _0 `/ s8 l. J4 H! u( H# u0 s8 G/ [1 d$ U3 c0 G
在家里那段时间快乐而且逍遥,每天睡到自然醒。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我睡觉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看着我。见我醒了,她马上就别过脸去,好像怕我发现似的。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她总是小心地打听我这几年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总是拿话糊弄过去。- X; w) O2 O* w" q+ V9 B
9 l. q/ E' ?$ S父亲也很欣慰,我变好了不Dubo了,他们觉得我该找女朋友了。有意无意提起小荷,一提起来总要轻轻叹口气,总说我对不起人家。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3
过年,村里照常有Dubo的,但是我从来不去。我想,装样子我也得装到过完年。7 S' b* U2 w% z